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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兩人很早就出了門。建筑工地里有個簡易棚屋被用作了食堂, 雇傭了幾個大媽在里面做飯,外面擺了十幾張空桌子, 起床開工的人三三兩兩地聚過來了。屋里飄出了樸實的飯香和切菜下鍋的聲音,像極了當年城市里的早點攤。
陽光破開云霧,清晰而明朗, 暖意在空氣中流動, 柔軟如絲絨。一切都很簡陋,卻有種難得的煙火氣息……
現在全球經濟依然十分困難,這里能保障一日三餐已經很不錯了。
林舒喬和薇安找了個空位坐下, 簡簡單單地要了一碗白粥和一碗蝦肉餛飩。兩人保持著某種默契一致的坐姿,雙腿都緊挨在一起,時不時摩挲地碰一下, 林舒喬捧著碗抬起頭, 薇安舀了一勺餛飩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 然后遞過去,很自然地喂給林舒喬。
林舒喬眨一眨眼,將那餛飩慢慢含入口中,她仔細咀嚼著,目光落在薇安的臉上一動不動,仿佛她們第一天相識。
“好吃么?”薇安靠近她,低聲問道。
“好吃。”林舒喬把餛飩吞了下去, 瞇起的笑眼像溫柔的霧靄, “不過……沒有你好吃。”
兩人的脖頸和耳后都有散亂的吻痕, 夏天的衣服領口干凈整潔,卻也根本掩蓋不住。腦海里掠過昨晚種種的記憶,薇安抿著唇笑而不答,表面上漫不經心地吃著早餐,一只手滑向林舒喬腿間,繞著瑩白細膩的肌膚游走起來……桌子底下的小撩撥沒人能發現,林舒喬渾身一凜,耳根倏地發燙。
意猶未盡的沖動又從心底洶涌出來,兩人相視一笑,連周圍的空氣都熾熱了幾分。
就在這時,一個身形微胖,戴金絲眼鏡,穿格子襯衫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薇安循聲看去,男人立刻笑著招起了手:“嘿嘿,薇安,你女朋友來了啊!”
林舒喬愣了一瞬,這聲親昵的女朋友讓她的臉頰有些泛紅。
薇安站了起來,林舒喬也跟著站起來,薇安下意識地捏了捏林舒喬的衣角,讓她靠得自己更近了一些。
“舒喬,這位就是工地的負責人白老板。“她有些鄭重地介紹道,“他是香港人,大家都是同胞。”
林舒喬立刻伸出手去:“白老板您好,我是林舒喬,請多關照。”
白老板有力地握住了她的手,笑容十分和善:“哎呀,林小姐快坐。薇安以前的事情,我多多少少都聽說了一些,你能找到這里太不容易了,說明你們倆真是緣分未盡吶!”
他作為一個外人,第一眼見到她們站在一起時,心里也升起了莫名的感慨。薇安是身負重罪,歷經傷痛來到這里的,白老板曾無數次想象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讓薇安甘愿毀滅曾經的一切,也要換她安好?現在他終于見到了這個“傳說”中的女人。
眼前的林舒喬清秀溫潤,透著水墨一般的書卷氣,如青竹堅韌,如晨曦耀眼。久別重逢的兩人有些羞澀,眼神片刻離不開彼此,像剛剛開始熱戀的情侶。
“我得當面謝謝您。”林舒喬笑著說道,“薇安說了,在這里的日子您一直很照顧她,沒讓她吃太多苦頭。”
兩年來她每找到一個接收監獄勞工的地方都會先找負責人,昨天和薇安重逢猝不及防,什么都顧不上了。
白老板的眼珠子瞟到林舒喬身上的東部防御區袖標,嘿嘿笑道:“跟我客氣什么。你們都是政府的人,我以后的發展還要靠你們呢!”
三人都坐下來,有一句沒一句地客套。林舒喬也直接地說到了自己的顧慮:“白老板幫的忙我們會一直記著。就是我,還得在這里打擾一段時間,我們倆實在不想再分開了……”
“您看,有沒有什么要幫忙的地方,我也幫您干干活?”
白老板沒想到她如此謙虛,連連擺手:“不用不用,這兒就是個勞動改造場所,沒那么多規矩!你就放心住著,每天給你媳婦做做飯,收拾收拾屋子,等她返工回來就可以啦!”他指了指身后的簡易小廚房,“就這個小廚房,你隨便用,跟阿姨說一聲就行。”
“啊,那真是太謝謝您了。”林舒喬高興極了,她握住薇安的手,感到一切都難以置信。薇安聽到“媳婦”那個詞,臉頰浮起一絲紅潤。
白老板環視了一眼周圍,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林小姐你昨天下午來了沒多久,我就接到秦少校的電話,沒想到她會親自打給我,足見對你們有多重視。”
早在薇安剛派遣到這里的時候,白老板就知道她和秦少校有千絲萬縷的關系,所以能多照顧,他就會多照顧。
“薇安,從今天開始你也不用搬東西了,在旁邊監監工就好了。”
薇安心領神會地笑了笑,沒有說話。林舒喬思考了片刻,亦是低聲試探道:“那么那件事……您準備如何安排?”
白老板的目光沉了沉,他很清楚林舒喬說的“那件事”,從工地逃出去當然比越獄容易的多。
“我明白,已經在著手安排了,就是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
林舒喬放心地吁了一口氣:“沒關系沒關系,我沒有催您的意思,現在我們倆也見面了,就不著急了。”
白老板欣賞地看著她:“林小姐真是善解人意,放心吧,我很快就給你們答復!”
林舒喬看向薇安,兩人又是相視一笑,甜膩的感覺幾乎要溢出來。
白老板感覺自己被閃到了,呵呵笑著,起身要走:“你們聊,我就不打擾了。”
送走了白老板,薇安也差不多該上工了,林舒喬不舍地牽住她,十指緊握,手心灼熱。
“薇安,我很快就可以帶你離開這里。”她不忍心看著薇安以囚犯的身份繼續生活,做低微的體力活,她腳踝上的電子腳鐐是一種無聲的屈辱,林舒喬每次看在眼里,都心痛不已。
薇安轉身抱住她,深邃的眸子里涌著朦朧的霧,在林舒喬的眉間印下一個吻:“哪里都可以,有你在就好。“她低聲呢喃,“我要走了,你乖乖等著我。”
林舒喬乖巧地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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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薇安從工地回來,推開門發現不足15平米的棚屋換了模樣,凌亂的床鋪疊的方方正正,仔細拖過的地面散著清潔劑的味道,破舊的桌角擺了一束紫色插花,新添置了一個原木置物架,兩人隨地亂放的物品都歸類了。屋頂拉了一根電線,懸著一只小燈泡閃著昏黃的光,整個房間頓時明亮溫馨起來。
薇安怔怔地看著這一切,她沒想到,如此簡陋的屋子林舒喬也有心去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