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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安在金大宇的辦公室和他客套了幾句,收到林舒喬回復的信息,立刻就下了樓。親眼看到那人安然無恙,她一直懸著的心稍稍放寬了些。二樓女更衣室連著衛生間,薇安環顧了一番四周,走了進去。
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絕在外,這安靜的環境中終于只剩下她們兩人。
“為什么這兩天一直沒回消息?”目光交疊時,薇安迫不及待問她。
“一直在實驗室里,”林舒喬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上次帶回來的那只鹿,它的分析報告已經出來了。”
薇安卻是盯著那雙柔嫩的唇:“唇膏的顏色不錯,你化妝了?”
林舒喬臉上微紅,不自覺捋了捋長發:“最近氣色很差,越來越不想見人了。”
薇安深深看著她,嘆息:“博士,我很擔心你。”
林舒喬失笑:“我會照顧好自己,還有簡晞盯著我呢。你呢,有什么事要找我?”
薇安神色嚴峻:“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我的部隊被臨時派到南部防御區,可能有……至少半年都回不來。”
林舒喬如被重擊:“什么,你被調走了?!”
“任務很突然,不過我會想辦法早點回來。冬季之前,我一定回來。”
去405科研站的路上,她曾說今年冬季帶她來山中看雪,當時不過以為隨意一說。林舒喬只覺心里一陣莫名酸澀,但她只能克制,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至于那件事,顯然無法在這么長一段時間都瞞著薇安。林舒喬這樣想著,拿出一段手機視頻遞了過去:“長官,我給你看一樣東西。”薇安神色疑惑地接過手機,很快看到了林教授被強行逮捕的畫面……
薇安的臉色霎時變了。
“告訴我,你不知道的對么?”她愿意拋開旁人的一切勸告,只為得到一個答案。
薇安震驚得無法言語:“我不知道。這件事很嚴重,我需要調查……聽著,你現在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做好掩飾工作,這段視頻有幾個人看過?”
“我,簡晞,還有莫秋鏑。簡晞帶我找到她,我自己的技術破解不了。”
果然那個名字是她的禁區,薇安的眼神陡然冰冷:“莫秋鏑跟你說了什么?”
“確實說了很多,但我不信,不在意。”林舒喬努力撇清關系,同時也在關注著薇安的反應。
鋒銳的唇角牽出一絲冷笑:“……她是不是跟你說,不要相信我?”
林舒喬身子僵了僵:“你很了解她。”
“是,我了解她有多混蛋。”薇安抬起眼眸,“視頻里的事,再也不要讓第五個人知道。”
“恩。”林舒喬點點頭,心里稍微輕松了一些。
薇安想了想,忽然靠近她:“真的不懷疑我?”
“恩。”林舒喬抿著唇,直視她的雙眸,那般落落坦誠,“在405科研站我們也算同生共死……我知道,長官是真心對我好。”
薇安的心口一陣悸動,她感到難過,前所未有的難過。作為一個素來冷硬無情的軍官,這種撕扯的感受讓她陌生,無法冷靜地思考……她想了許久,才緩緩說道:“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我不在的日子,如果他們讓你去感染區,你就告病假不要去。”
雙手搭在林舒喬肩膀上,右手指尖撫摸著白大褂的料子,一路向下,竟有些貪戀那種淡淡的溫度。薇安控制住了自己,她的手撫過林舒喬胸口的工作證,停住了。
“我會調查這件事,你什么都不要做,專心研究二級血清,明白了么?”
清澈的眸子掠過一絲苦澀,林舒喬默然點了點頭:“那么突然把你調走,是不是要對我采取行動了?”外面這時傳來了軍靴聲:“薇安,你還好嗎,怎么還沒出來?”是那兩個同行的女軍官。
薇安看了一眼大門處,目光焦灼:“我得走了,照顧好自己。”她的雙手再次摟住了林舒喬的肩,力度之大,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人帶到懷里,“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分別的時候應該有一個擁抱才對,但她們都知道,肢體的接觸只會徒增不舍。
林舒喬漸漸覺得眼前一片朦朧,鼓起勇氣說道:“等你回來以后,我有話想告訴你。”
薇安走到門口,停下腳步:“你現在就說。”
“不是要緊的事,可以慢慢說。長官,你要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安回來……”
一身挺括軍裝的女人佇立著,左手扶正軍帽,指節用力地攥緊。她走了,不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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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安走后的兩個月里,生活波瀾不驚地繼續,沒有人來找麻煩,平靜得令人意外。
這些日子,林舒喬忍不住一次次撥打東部防御區的救援電話,上報林見深和陳敏夫婦失蹤一案,得到的回復永遠都是外交部門正在調查。秦為民上將曾和父親有過一面之緣,現在因為心臟病住院,東部方面無人掌控全局,任何的干涉和救援都遙遙無期……
她只能繼續牢籠般的日子,每天醒來都是滿滿的工作計劃,和幾點一線的行程。繁忙的生活里,回想與薇安息息相關的一切成了林舒喬的精神寄托。每天再進更衣室換白大褂的時候,會想起她們曾在這里告別。下班后捧著那人借給自己的電腦,研讀父親留下的資料,林舒喬會撫摸著磨舊的鍵盤,想象著她曾在那里留下的痕跡。
甚至于,在安全區食堂偶爾吃到了中國菜,她會想起那頓三人把酒言歡的火鍋。她還是會和簡晞去夕陽小酒吧,找一個能曬到陽光的溫暖位置,靜靜地聽著酒吧里舒緩的歌,望著窗外長久發呆。只因為簡晞說過,這家酒吧的歌都是薇安選的……
從小到大,她不曾有過什么做不到的事,也許那個人會是唯一的挫敗。她什么都不敢奢望,只要有那一句“我不會讓你有事的”,就算死于27歲,她都覺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