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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知道,裴世安被逼急了也是個狠的, 又得了不知誰的主意,竟然服藥吐血, 身子搖搖欲墜,跟快死了也沒區(qū)別,何況雙腿也廢了。
裴世安的隨從便向齊南說道:“一切皆是那些暴民所為,他們殺死了齊大公子,又把我家公子害成了這樣!”
齊南如何還下得去手?裴世安也不是全無家世, 背后也是有皇后站著,如今皇上還未死, 他們齊家若是拿國丈之子開刀, 那是萬萬不能的。
此外齊南也不是沒想過, 若皇上死后, 太子無能, 只能齊南的父親順安王繼承大統(tǒng),到時候齊圳沒了,順延也要順延到他齊南的身上。
這是齊南從未想過的,他一想到自己竟然也有可能坐上龍椅,就也顧不得大哥的死了,更不會去如何懲戒暴民, 反倒是用帶來的糧食衣物什么的好好地安頓了下鎮(zhèn)上的人。
因著風雪也不再肆虐,齊南竟然也安頓好了災民,大伙兒對齊南感恩戴德,人人都道順安王的次子為人正派,又穩(wěn)當睿智,比那個齊圳要好得許多。
齊南得了這樣的夸贊,心情竟然不錯。
他命人把自己大哥的尸首封存好,打算著盡快回京。
裴世安半死不活地也被一并拉回去京城,臨走之時,齊昭跟福妞一起在人群里往那馬上看。
齊南生得高大英俊,他不擅長習武,書讀得不少,雖然處處不如齊圳在外人眼里那般耀眼,但也是個人人稱道的好男兒了。
誰人不說,順安王的長子齊圳是明月,那次子齊南便是明月旁邊的那顆星星,他是不如他大哥,但也是尋常人摸不到的。
福妞瞧見齊南那張臉時微微一愣,再看看齊昭,有些疑惑:“他怎的……長得與你有些像。”
但再細看下來,也不是很像,齊南雖然五官不錯,但眸中暗藏著心機,偶爾遮掩不住,便讓人心生異樣,且他臉較為寬了一些,沒有齊昭生得那般精致。
齊昭的臉溫潤白凈,瞧不出什么瑕疵來,他不說話淡淡的,卻也讓人瞧不吃惡意,就只覺得他是個冷淡的謫仙一般。
聽到福妞的話,齊昭微微不悅:“是嗎?”
福妞卻又笑了,眼睛里仿佛漾著春日的陽光:“可是他沒有你好看,比你要差得遠呢。”
這個世上,齊小五最好看。
齊昭這才淺淺一笑,微微抓住她胳膊:“這兒還是冷,我們回去吧。”
兩人才要走,可誰知道那馬上的齊南竟然瞇眼看了過來。
起先,他是覺得前面那穿著灰白色長襖子的年輕男人長相有些熟悉,莫名像年輕時候的爹爹,但再一看卻覺得比年輕時候的爹爹好看許多,且這少年瞧著穿得窮酸,都是普通料子,定然不會是自己認識的人。
齊南腦中恍惚想到這人會不會是從前那個小五,但當初回來復命的人說過,他們把病得快死了的齊小五丟在了山洞里,冰天雪地的,親手抓著齊小五的脖子,灌下了一碗毒藥,看著他吐血而亡,這才回去的。
既然都吐血而亡了,又怎會在這個世上?
齊南沒多想,便轉(zhuǎn)頭被旁邊的少女吸引了。
少女穿著一身粉色的夾襖,脖頸上鑲嵌著毛領(lǐng),不像是大戶人家的工藝,像是鄉(xiāng)野人家自個兒打的狐貍毛尾巴弄上去的,她臉蛋兒粉嫩,五官生得精致,一雙眼如杏,幽幽含著春水,春若含丹,有一種純天然的白與嫩,瞧得齊南心中一跳。
他不是沒有見過美女,京城美女如云,身上教條禮儀都學得周全,但齊南都不喜歡,他覺得那些女孩兒都像是由著人捏出來的,骨子里無一不想著權(quán)勢和地位,就算是他娶了回去,也不會是真的愛他。
他喜歡干凈的,純粹的,楚楚可憐的女孩子,就如福妞這般生長在偏遠之處,從未被人染指過的。
齊南策馬過去,齊昭心中一沉,驀地捏住福妞的手掌就要走。
“站住。”齊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齊昭心中壓抑著一股沖動,他還記得自己被扔到山洞里之前,護送他的其中一位老仆人,啞著嗓子說:“五少爺,老奴無能,當初得了您的恩情如今也回報不了,二少爺逼迫老奴給您灌了毒藥再走,可老奴下不去手……五少爺,您在這山洞里,若是能遇到個打獵的挨得過去,往后便好好地過活吧,莫要再回王府,那兒是吃人的地方,您和您的娘親,都活不下去的……”
老奴哭了一場,把齊昭留在了山洞里。
他的二哥齊南,如此殘忍歹毒,如今就站在他面前。
齊南盯著福妞:“多大了?”
福妞有些慌亂,她不認識這人,但也知道這是朝廷來的,必定權(quán)勢極好,還不知道如何回答呢,旁邊齊昭忽然替她答道:“內(nèi)人十六,有孕月余。”
他這四個字,讓齊南眉頭一皺,心中有些不爽快,但也只能調(diào)轉(zhuǎn)馬頭離開。
福妞一愣,轉(zhuǎn)頭看向齊昭:“你……”
內(nèi)人十六,有孕月余,說的是她是齊小五的妻子,已經(jīng)懷孕一個月了嗎?
他怎么可以這樣!
福妞臉上通紅,掙開他的手便跑,這個齊小五,怎么什么話都說!
但跑了幾步,福妞又明白他也是為了救她,自己這張臉,不知道被多少人夸過,福妞也清楚,她比一般的女子都長得好看,齊小五是為了救她罷了。
想到這,福妞便轉(zhuǎn)頭去看,卻發(fā)現(xiàn)齊小五沒有跟來,她瞬間有些失望。
福妞嘴巴一撇,有些想哭,可下一秒,齊小五舉著串糖葫蘆跟了上來:“吃嗎?”
紅彤彤的糖葫蘆,看著就誘人,福妞咽了下口水:“不吃。”
她故意做出生氣的樣子,想讓齊小五哄她,可齊小五卻只是笑著把糖葫蘆伸到她跟前:“真不吃?”
甜滋滋的糖殼兒已經(jīng)碰到了唇,她小心地咬了一口,真是甜。
齊小五眉毛微微一挑:“遲早,都還是要吃。”
他對那句話沒有任何解釋,倒是來了這么一句,福妞心中咯噔一下,也不去細想到底什么意思。
齊南帶著齊圳的尸首以及裴世安回了京城,裴世安原本病怏怏的瞧著就像是要死了一般,等回到了裴家,倒是蘇醒了過來。
而齊家哀樂陣陣,都在祭奠齊圳。
順安王帶病站在院中,面色沉得像寒水,眼睛一閉,老淚便落了下來。
他一向器重長子,哪怕當初齊圳為了自己的母親弄死了他最愛的妾氏,后來還把他最愛的五子弄沒了,他都沒有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