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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論, 他不愿意自己的閨女嫁給一個病秧子,那是他唯一的女兒,王有正無論如何都舍不得福妞吃苦的。
因為齊昭病得厲害,到了夏日有時候洗澡便是王有正幫著來弄,他一個大男人都滿身是汗,想到若是福妞嫁了這樣的人,這輩子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齊昭若是不娶妻,將來若是病好不了,只能苦了福妞照顧他。
他思來想去,打算給齊小五娶一房妻子。
王有正把自己的想法私下跟衛氏一說,衛氏也覺得有理:“小五命苦,若是咱們給他娶了妻子,往后也便有人照顧他了,不算是虧待他。”
兩人這樣想著,便私下把想法告訴了齊昭。
齊昭起初一愣,繼而咳嗽半日,心里頭也明白了他們的想法。
他也很理解,雖然不太能接受,但王有正心疼福妞的心思,他都明白。
“齊昭從床上坐起來,面色蒼白:“叔,嬸兒,小五打算明年回鄉尋親,娶親之事暫且還是等等,您放心,小五心里都明白,往后絕對不會拖累福妞。”
王有正略微有些尷尬,但還是說道:“那好,你再養養身子,等身子好了再說。”
等王有正夫婦從屋子里離開,齊昭躺在床上,心口喘了許久。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子如何會成了這幅樣子,那日打一架,竟然病得這樣厲害,未來的計劃似乎忽然變得遙遠了起來。
本身上輩子的事情他都記得,可如今生活軌跡完全不同,也不知道那些事情會不會跟上輩子不一樣了。
想來想去,齊昭只恨自己體質太弱,竟然成了這般。
他閉上眼,艱難地靠在枕上,神思混沌。
忽然,福妞進來了,她端著一碗藥,原本白凈的臉上還沾了些泥污。
“我今兒遇著了一位大夫,他聽說了你的癥狀,告訴了我一個方子,我試了試,煮了一碗藥,你喝下去試試。”
齊昭睜開眼看著她,心中總算柔和了些,他艱難地起身,一口氣把藥給喝光了。
少年硬撐著用手抓住床畔,余光中瞧見她手指上包著布,便問:“手指怎的了?”
福妞倒是淡定:“沒怎么,就是今日削土豆碰到了。”
齊昭目光沉了沉,拿過來她的手看了看:“往后仔細點,莫要傷著自己。”
福妞點頭:“我知道啦。”
她手指其實還是很疼的,但想到那大夫的話,莫名地升起希冀。
十指連心,取少女十指血為藥引,必能藥到病除。
但愿,真的會靈驗吧。
福妞把齊昭扶著讓他躺下好好休息,他身子高大,她扶著他的時候難免吃力,齊昭略微抱歉:“你日日這樣照顧我,都瘦了。”
福妞無所謂:“胖了可不好看,我就喜歡自己瘦一點。”
齊昭有些心疼:“你應當過更好的日子,對于你來說,我便是個累贅。若是我遲遲好不起來,你無需在我身上耗費心力。你嫁個好男子,往后日子也不會差。”
這輩子若是他真的身子一直好不了,那他必然也不會拖累福妞。
可福妞一愣,半晌,才咬牙說:“誰跟你說的我要嫁人了?我還偏偏不嫁人!我就照顧你了,又如何?”
她說完才覺得自己情緒似乎有些激進,聲音略微低了些:“我嫁不嫁人,你可管不著,齊小五,你先把身子弄好起來吧!”
福妞賭氣出去了,齊昭卻笑了,他覺得心口那股子郁氣似乎也散開來了。
這年六月,齊昭在床上躺了三個月之后,總算是能慢慢地下床走路了。
可衛氏卻覺得奇怪:“福妞,近日你怎的這般粗心,十根手指接連受傷!”
她心疼的不行,福妞笑嘻嘻的:“娘,沒事都是小傷的。”
衛氏搖搖頭,給她買了藥膏讓她涂上。
福妞其實怕疼,晚上就躲在自己屋子里把紗布打開,皺著眉頭去看那傷口。
齊昭站在她窗下,從窗戶縫里望進去,心里也在揪著疼。
他原先在京城就聽說過用十指血做藥引子的法子,只覺得那些人殘忍,卻沒曾想如今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心愛的姑娘,拿十指血來救他。
齊昭似乎得了一股子從未有過的力量,打從那日之后,身子恢復得越來越好,等到八月的時候已經可以正常走路了,就是力氣不夠大。
他漸漸好起來,大家也高興,只是最近包子店里有些不平靜。
那劉大頭沉寂了數月沒敢再做什么,這幾日卻又增了膽色,到王家的包子店里來吵吵鬧鬧,說是王有正私下欺辱他娘子。
王有正素來老實正直,都未正眼瞧過劉大頭的娘子,何來輕薄一說?
可劉大頭的娘子哭訴得凄慘:“那一日晚上我出來有事,他便堵著我輕薄我,我清楚地記得,王有正這畜生胳膊上有一處胎記……”
王有正一凜,衛氏也是一驚,這王有正身上的確是有胎記!
劉大頭媳婦哭的更狠:“我原想隱瞞不說,可誰知道王有正這個喪盡天良的捉到機會便來欺負我!我實在忍無可忍,今日就是一死,也要讓大伙兒看清楚他的真面目!王有正,你把你胳膊掀開,讓大家瞧瞧,是不是有胎記!”
王有正呼吸急促,他的確跟這個女人沒有任何關聯,但胳膊上也確實是有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