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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芍的臉色很少這么難看,一來是前世的記憶讓她厭惡,二來是自己不方便出面。若是以前,堂兄妹兩人或許見面不相識,但如今卻是不一樣。華夏集團在東市曝光,整個省內都有認識她的人。青市的地面上,別人或許只是在電視上看過她,見到她本人也不見得能認出來,但身為一家人,堂哥或許能將她認出來。她太知道他們父子是什么德行的人了,實在不想見,不想鬧心,不想麻煩纏身。
所以,她直覺便在自己不方便出面的時候,往徐天胤身旁一靠,說了這么句話。
哪知道,一句話,徐天胤便站起了身。
他氣息冷厲,黑夜般的眸底冰冷無情,整個人一站起來便像是黑夜里走出的羅剎,冷殘。
對面柳仙仙怒氣沖沖走過來,忽然僵住腳步,她甚至維持著指著夏芍的姿勢,嘴巴還張著,就突然發不出聲音。那一瞬間,只有她能理解,那是一種要死了的感覺,渾身冰冷,心跳呼吸都窒息,而徐天胤卻什么都沒做,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讓柳仙仙終身難忘。
他看著人,眼里卻沒有人。
柳仙仙見過兇神惡煞的人,殺人不眨眼,人命在那些人眼里只是兒戲。她認為那是世間最大的惡,然而這一瞬間,只是一個照面,她知道她錯了。
在這個男人眼里,連兒戲都沒有。
徐天胤從柳仙仙身邊經過,停也沒停,柳仙仙的手指尖兒卻開始發抖,腳下一軟,跌坐在地。
身后跟過來的怒喝聲卻也在這一刻驟停。
柳仙仙根本就沒有力氣回身去看,胡嘉怡和苗妍卻是將門口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夏良沖進來,在看見徐天胤的那一刻,怒喝聲戛然而止。不是嚇得止住的,而是被人掐著脖頸提起來的!
他畢竟是個成年人,沖進來的力道不小,卻是在踏進包間的一刻就被人一手制??!精勁的手臂,帶著強悍絕對的力量,在掐上他脖子的那一刻,他只感覺到周身景致疾退,他甚至都沒看清包間里有什么人,下一刻已在包間外的走廊上。背對著華麗優美的欄桿,身后是舞池,身下是十層樓高的迪廳地面。
只要這男人一松手,他便會跌下去,墜樓一般,死得不能再死。
他脖頸發出“咯咯”的聲響,眼神驚恐,想要說什么,卻只能發出桀桀的嘶聲。他以為他要死了,男人的手指卻捏上他的下巴,狠絕地一錯!
一聲下巴被卸掉的“咔嚓!”聲被掩蓋在吵鬧滾動的音樂聲中,夏良兩眼一翻,白眼里血絲迸出,險些睜著眼暈過去!脖子卻在此時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被人徒手擰斷了一般,讓他又睜著眼醒了過來,只覺身子被一道大力一震,整個人便凌空飄了起來,飛了出去!
他身子在十層樓高的空中來了個凌空飛渡,直直砸落進中間的舞池,眼睛卻一直驚恐地望著前方。
前方,男人冷厲而立,看著他砸進舞池,如同丟了一團垃圾出去。
舞池里,年輕男女們驚叫四散,走廊上,吧臺和四面包間的人驚恐望來,卻只看見男人轉了個身,走進對面包間。
“砰!”門甩了上。
“咔嚓!”門上了鎖。
包間里,柳仙仙被胡嘉怡和苗妍護在中間,坐在沙發里,三人靠在一起,驚恐地看向徐天胤。
徐天胤看向夏芍,見她臉上沒有了剛才男人追進來時那般難看的神色,便默默坐去她身邊。低頭,伸手,拖過面前的瓜果盤,繼續剝了起來。
“……”
包間里一片沉默。
連夏芍也無語了,她反應過來,哭笑不得,眉尖兒顫著,表情糾結。她是第一次找人幫忙解決自己的事情,卻不想師兄的解決這么的……
夏芍轉過眼去,見柳仙仙、胡嘉怡和苗妍三個妞兒靠在一起,像是被綁架拐賣了的少女,除了驚恐還是驚恐。
胡嘉怡看向柳仙仙,想起她今晚在飯局上逼問徐天胤的事,忽然間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而柳仙仙卻是看向夏芍,眼神復雜,似乎是有種“以后不跟你玩了,你師兄好可怕!”的意思。
夏芍露出抹苦笑,看來回宿舍以后要好好安撫這三名室友了。
“時間挺晚了,估計宿舍也快關門了,回去吧?!毕纳终f道,事情鬧成這樣,估計誰也沒心情玩了。她轉頭看向徐天胤,徐天胤點點頭,伸過手來,把剝好的瓜果仁兒遞給她。
夏芍笑了笑,接了過來,裝進衣服口袋里,就招呼三名室友起身走人。三人跟在夏芍和徐天胤身后,一開門,對面舞池里,夏良已經不見了,估計是被人抬走送醫院了。走廊上和舞池里卻氣氛詭異,一見一行人出來,目光紛紛看來。
五人都沒在意這些目光,夏芍卻是在走出包間時掃了眼遠處的吧臺,那里服務生立著,正看過來,迪廳里的安保也在,但卻都沒有上前。
按理說,徐天胤剛才鬧出亂子,安親會的人該上前詢問才是,但是這些人卻只是看著,沒有過來找麻煩,看起來就像是得了提點,故意放行似的。
夏芍微微挑眉,慢慢勾起唇角笑了笑——難不成,是她想的那樣?
猜測歸猜測,一行人下樓的步伐卻是沒停,一路就到了底層一樓,直直往大門口走去。
眼看就要走出門口,夏芍卻是步子頓了頓,轉頭往一處包間里掃了一眼。包間里,門開著,中間一張賭桌,正開著賭局。
這本沒什么,但參賭的是兩男一女,男人夏芍不認識,但女人她卻是認得。不僅她認得,柳仙仙、胡嘉怡和苗妍也認得,三人見夏芍步子頓住,也隨著她停住往里瞧,不由都露出冤家路窄的神色。
那女人不是別人,正是跟四人很合不來,幾次三番找麻煩的潘向萱。
此時,潘向萱笑著站在賭桌旁,兩名面對面坐著的男人已經賭博完畢,一人滿面春風,笑容嘲諷,一人則臉色陰郁,極為灰敗。
潘向萱一笑,抬高下巴,“你輸了,所以,按照之前的約定,我們分手!你以后不許再纏著我!”
輸了的男人抬起眼來,眼下發青,眼底布滿血絲,“萱萱,我只是想挽回,我不想跟你分手!”
“我只想跟你分手。”潘向萱勾起唇角嘲弄一笑,“你今晚輸的可是筆巨款,你好好想想。你要是答應跟我分手,這錢就一筆勾銷。要是不答應,你就等著讓你老子替你還債吧!”
男人盯著她,神色痛苦,“你、你怎么……”
“我怎么?”潘向萱眼神發狠,狠狠瞪向男人,“你真以為憑你那點家底就能把我追到手?你也不看看,你什么家世?逢場作戲而已,你還當真了?告訴你,識趣的就別再纏著我!你欠下的錢不夠本小姐買輛新款豪車,卻夠你一家傾家蕩產的!”
說完,她便嘲諷地一笑,挽了身旁男人的胳膊,巧笑倩兮地道:“我們走?!?
夏芍見她要出來,一垂眸,便轉頭往門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