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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在高速路上奔馳了整整一個下午,我卻一點也不覺得疲憊。
即將見到愛人的心情,填補了原本營營汲汲的空洞寥落。
我做事向來迅速而又徹底。別人總說我手段狠毒,陰險狡詐,乖張瘋狂。
其實我并非狠毒,只是當年沒有人給我去愛的時候,我伸手向外,不斷添磚加瓦,以增厚自己的鎧甲與刀劍——金錢,權力,各種各樣的欲望而等到有人值得我去愛,我便開始不計代價地付出,幾乎奉獻自己的一切,甚至屈居人下。外人看來,便說我乖張。
我只是用屬于我自己的方式,守護屬于我自己的一切。
下了國道,繞上山路,車途歷經跋涉,終于停在一所剛剛完工的山區希望小學門邊。
停好了車,我望著那站在簡陋搭臺上講話的人,他的皮膚已經被連日的烈陽曬得黝黑。下面坐滿了一排排基金會招募來的臨時志愿者教師,他在給他們做著戰前動員。
不遠處的樹蔭里,我靜靜地注視著自己的愛人。
他的演講由很多小故事穿插而成,講自己為什么做慈善,講賺到錢以后人生真正的意義,講如何做一個有價值的人。
其實我一直很奇怪,以前我們還未同居時,向陽似乎并無如此熱心于公益,但自從我們確定了關系,彼此便像走了兩個極端一般——一人在黑夜里,一人在日光下。互相吸引,又互相交替,相得益彰。
講話在掌聲中結束了,因為他灌注了真實和感情,有心人一聽便知他并非作態。
見他走下臺來,我便迎上前去——見他被山區的烈日照耀得黝黑的臉上,出現了驚訝的神色,他瞇起眼,模樣又帥氣又招人喜歡。
笑出一口白牙,他快步地朝自己奔來:“阿磊?你怎么來了?”
晚上載著向陽回到了家,我們路上吃過了飯,現下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原本甜蜜的氣氛,卻被一張放在茶幾上的報紙打破。
我回家時隨手一放,并未注意,如今卻被向陽發現。
見他盯著看了半天,我便走上前去一把將報紙抽出:“看什么呢?”
向陽抿了抿嘴角,神色和往常并不相同,我心下詫異,他出聲時語言冰冷,問話卻只是尋常:“你怎么會有這張報紙?”
我挑眉。
其實如此無聊的事,向陽本不該管,我與隨意地解釋道:“你看看內容,都是些什么……內地十大貪X排名,居然還把干爹的名字登上面……這也就算了,鬼佬說什么我們也管不著。可還有內地的企業敢在這塊版面上登廣告……我看他是不想做生意了……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么……這回干爹把我叫去,便是處理這件事……”
向陽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思考,半晌仍是陰沉開口:“怎么處理?”
“教訓唄,讓他在內地吃點苦頭,別這么吃里扒外的。”
向陽面色僵硬:“如果……我只是說如果……如果有人以前在這報紙上登過廣告,然后又同時跟你搶戀人,你會怎么做?”
我覺得他今天有些莫名其妙,便支起胳膊湊過去,吻了一下他的側顏,輕聲道:“跟我搶你就是找死了,還用得著他登廣告?我早弄死他……”
向陽似乎并沒有被溫情所感染,仍是執拗地說:“不……我是說,如果我們沒有認識,如果你還是和曉明在一起……如果有個內地的企業家,在這篇報紙上登了廣告,又同時和你搶曉明,你會怎么做?”
我心中好笑,對上向陽如此認真提問的神色,便想去逗他,捏他的臉,親他。
但我克制住了。坐下來靠在向陽身側,裝傻:“什么怎么做?”
我又何嘗不知道,按向陽所說的這種人,一個敢于同時惹怒我和干爹的人,我絲毫不介意為了討好干爹,讓這個人完全消失在世界上。
見向陽還是一副沉重,我便微笑,平心靜氣地順著他的意思說:“那……你假設的這人,是干什么的?”
向陽喉結微動,聲音低啞:“賣鞋的。”
我無所謂地聳肩:“這種人我肯定弄死了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