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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對鐘家的寵愛讓鐘家避免了許多麻煩,大家都知道鐘家不好得罪,一部分是因為她的暴脾氣,另一部分是皇帝對她的寵愛,誰也無法否認。
如今的局勢如何,大家都看得懂,誰也不能輕舉妄動。
小七趴在長公主肩頭打哈欠,長公主抱著小七回里屋,說了一句最后話:“我不管你對李煦如何,我絕不許你們二人摻和在一起,此仇不報是我與侯爺以大局為重,旁的事,我不想看到。”
鐘華甄渾渾噩噩回到自己屋子,南夫人問她怎么了,她什么都不說,回去之后便閉緊門。
威平候去世時她剛出生,她一直沒見過他,對他的了解僅來自于府里的下人和民間傳得神乎其神的言語,再多的便是那封他留給她的信,直呼她為臭小子。
她已經活過一世,不像小孩那樣依戀人,但她依舊把皇帝當成親近的長輩,縱使對他也有防備設計,但也仍然和他關系好。
鐘華甄慢慢走進里屋,她揉著額頭,讓自己把事順一順,才剛走進去,便看到躺在床上的李煦。
李煦用手枕住頭,直接躺在疊好的被子上,膝蓋彎起,雙腳踏地,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看到鐘華甄,坐了起來,道:“鐘華甄,我問你最后一遍,想不想留在京城?”
第69章
鐘華甄才剛從長公主那里回來, 看見李煦時便按了按眉心,長公主是在他侯府之后才變了樣子,她也猜得到發生了什么。
侯府守衛森嚴, 他武功高,來去自如, 不僅是擋不住他,連發現都發現不了他。
南夫人方才一直在外面,都沒看到他。
“你那天來侯府同母親說的事,我知道了, ”鐘華甄站在他面前,“請太子殿下先回東宮,我想一個人待會。”
李煦頓了頓,他沒打算瞞鐘華甄這件事, 但他也知道鐘華甄會因為這件事不高興, “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會反對,若我發現, 我會阻止,若我不能發現讓你得逞,那便隨你。”
鐘華甄微微低頭,不作聲。
李煦開口道:“即便這事于我不利,我在聽到消息時也打算立即過來告訴你, 你還想要我怎樣?”
也正是那時, 他看到了張相的信。
鐘華甄手垂在身旁, 看向他:“你知道這件事代表什么嗎?”
他們兩個就算不說話, 也是最了解對方的人,騙他身份那件事勉強算過去了,他并沒有她想象中的在乎那件事。
鐘華甄現在不太想和他吵,她心情不太好。
李煦眼睛沒有遮攔,一望見底,他只沉聲道:“長輩間的事不要摻和,平日做什么繼續做,像往常一樣就行。”
“若我父親還在,我倒不用成今天這樣。”
長公主聽到這件事情時崩潰哭了大半天,鐘華甄沒那樣強烈的情緒。
威平候是她父親,但他們兩個從未有過相處,于她而言,只是心中有一種奇怪的悵然。
李煦說:“你現在挺好的。”
鐘華甄喃道:“不一樣。”
她的前世太過慘痛,每每回想都覺有人在掐住脖子樣難以呼吸。
今世旁人喜歡議論她貌勝美人,但在前世,她這張美貌的臉,是用來保命的。
若皇帝沒害威平候,她不至于落到那種地步,被人搶去敵營,如同草芥,任人擺布,甚至不敢和任何人提起自己的身份,怕把威平候府的臉都丟盡了。
除了已逝的長公主外,誰也不會護她。
李煦突然握她的手,把她拉到腿上,給她擦眼角流出的淚水。
鐘華甄茫然,這才發現自己哭了。
“多大的人了,怎么說著說著就流眼淚?”李煦大抵沒想過她會因為這種事哭,一時手足無措,只要幫她邊擦眼淚邊說,“若我是你,我會好好利用父皇的愧疚,在朝中安插幾個自己人,得一塊新地,再讓他為青州的將軍封賞,讓鐘家的利益達到最大化,哪還有時間哭?”
鐘華甄攥住他的衣衫,對他這番大義滅親的話語竟無話可說,她睫毛里掛著淚珠,眼眶還是紅的。
屋里的暖爐烘出暖意,李煦以為她是為威平候而哭,抿著唇也不知道說什么,手輕拍她的背脊,想了好久也只能干巴巴地說:“你若是真的氣,那就回青州領兵造反吧。”
鐘華甄被他兩番話語弄得腦子都不知道該想什么,只能輕揉眼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是當今太子,說起造反二字不帶猶豫,但鐘家世代忠良,卻是擔不得這個罪。
李煦前世并沒有青州做助力,依舊把大薊地盤收回手中,怕是鐘家領兵造反,最后也只會成為他的手下敗將。
“你所說的事母親不想做,”她開口,“父親長于青州,我回家一趟,望你不要攔我。”
李煦的手一頓,打算搖頭時,見她淚眼婆娑,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他看她起身擦眼淚,微微張口,腦子卻一片空空,想不出說什么好。明明來之前就做過她要是不留下就把她關屋里的準備,可一見到她眼淚,就忍不住什么都答應她。
李煦遲疑道:“要不然我親自送你?”
他們吵架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鐘華甄少有生他氣的時候,大多數時候都是他自己一個人找不痛快,等他自己把自己的氣消掉了,他們便和好了。
比如現在。
但鐘華甄現在不想討好他。
“母親不想看見你,我們走那天你不必來相送,以后有緣我們會再見的,”鐘華甄聲音懨懨,聽得出不太想說話,“我一直都把殿下當朋友,不會做出大逆不道的事。”
小七一同隨行,若有個李煦在,很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