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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華甄深嘆口氣,知道他在找臺階下,轉過身,露出兩只眼睛,她什么也看不清,問:“你去軍營做什么?”
李煦在沒出名前只是大薊朝的太子,旁人關注張相和皇帝居多,沒人會特別關注他的行蹤,鐘華甄也沒怎么聽過他外出的事。
李煦則是單手撐頭,心里想事。這間屋子并沒有太多鐘華甄的氣息,她應該住得不久。但她受了傷,這是事實,李煦沒想通她能傷到哪,打算先記下,日后再派人查。
“我從來沒見過真正的戰場,所以想去看看,順便在昭王的軍營里當了一個月小兵,華甄,你說我是不是有些不對勁,我竟沒感覺到自己有害怕,除了怕你想我傷心外,興奮至極。”
鐘華甄以為他只是找她說說心里話,聽到后面一句,又想按住眉頭,心道她懷著孩子時要想那么多七七八八的事,哪有閑心想他?
“你以后是要做皇帝的人,同別人不一樣,這也正常,只要不虐殺無辜就行,”鐘華甄嘆聲說,“如果讓我過去,我定是怕得不行……你去搬張凳子,地上涼。”
李煦手段的狠被很多文人記在筆下,他打勝仗是好事,但喜好虐殺卻實在讓人不敢茍同,以至于后期遇上他的人,要么降得痛快,要么夾尾逃走。
“就這么為我著想?”李煦趴在床邊,隔著一層布和鐘華甄交談。
她身上雖然有血腥味,但不怎么重,可能是快好了。剛才靠近她時,還有股濃濃的奶香味,約摸是她身邊的南夫人給她補身子的,甜甜的感覺,搞得他都想嘗幾口。
鐘華甄不知道他想什么,提起自己最關心的事,“我上次送你的香囊呢?可以還我了?!?
路老沒往這邊送過消息,證明東西還在李煦手里。
李煦挑眉道:“我的東西是能隨便給你的?華甄,不要掛念別人的東西,如果以后恃寵而驕了還來怪我寵壞你,我肯定會罰你。”
“……那是我的?!?
鐘華甄仔細回想,李煦從她這里拿走的東西,還真沒幾件能拿回來。
“你真能瞎說八道,在我腰上都掛了半年,還能是你的?”李煦呵笑一聲,“要照你這么說,我那玩意也是你的?你太貪心?!?
鐘華甄懂了,她有些無話可說,道:“我從前聽人說軍營里是魚龍混雜之地,看來你進去真學了不少。”
他以前不會說這種話。
“亂是真亂,”李煦想起自己看見的東西,眉都皺起來,“你猜我再里面看見什么?”
鐘華甄捂住耳朵,不想聽。
李煦看不見她的動作,繼續吐槽:“我起夜時看到有兩個大男人,一個蹲著一個站著,我都快惡心得要吐了,你說嘴巴是能用來干那種事的嗎?就沒有手嗎?反正我是接受不了,你以后見了,最好也跑遠點,臟你眼睛?!?
鐘華甄覺得整個人都要變紅了,她緩了一會兒才恍恍惚惚問:“你說話越發沒有遮攔,這是在里面待了多久?”
“就一個月啊,”他郁悶道,“晦氣,不想說?!?
“這……我的香囊,你還是給回我吧,若是以后上戰場,帶著不太好?!辩娙A甄呼出一口氣,并不想和他聊男人間的共同話題。
“我的東西,不給,”他沒把她的話放心上,“神武營篩退了部分人,昨天我已經和你父親的老副將商量好,他隨我回京練兵,時間趕,明晚就走?!?
鐘華甄皺眉:“孔叔?他斷了腿,你別折騰他?!?
“他好歹跟過你父親,不是廢物,若非腿斷了,也不至于在東頃山待這么久,不會覺得是折騰,”李煦手撐住下巴,“你趕緊想想這附近哪有好玩的地方,明天帶我出去看看,你不回京,我都沒多長時間陪你?!?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你明晚就要走,回去好好休息,母親早上會來看我?!彼f,“你也該知道我了解你,不用花時間查我,鐘家有我在,不會背叛你。”
鐘華甄要靜養,明天就算他親自來接她,她也能只能稱病。
李煦走是沒走,可他也感受得到鐘華甄身體不是很好,他在羅漢床上躺了下來,和鐘華甄說了大半宿話。
鐘華甄一顆心提在嗓子眼,終究沒熬過睡意,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她把自己縮在錦被里,藏住雪白的肌膚,只露出個頭,不知道第二天早上快天亮時,有人掀開幔帳,看著她臉上淡淡的牙印皺眉。
他拿出懷里消除疤痕的膏藥,嘀咕道:“好好一個男孩子,太嬌氣了?!?
第49章
鐘華甄醒來之時, 李煦已經走了, 南夫人站在紅木圓桌旁,給她備雞蛋羹和肉湯。屋子遮擋住明媚的陽光, 微微亮, 鏤雕瓊花窗牖合上, 沒上鎖。
她慢慢坐起來, 抬手摸了摸臉, 臉上淡淡的牙印已經快消了, 清清涼涼。
他給她抹過藥。
李煦現在還在長身體,他們兩個有半年沒見, 不知道他現在長高了多少, 昨天他摸她臉的手倒是大了。
南夫人見她醒來,將勺放進碗中,端雞蛋羹給她, 道:“太子殿下方才來了消息,說有急事先回京一步,差人來稟報。”
鐘華甄微微驚訝, 問出一句:“出大事了?”
李煦既然花時間來東頃山,總不可能只是想她所以來看她, 張相也不會準許他因為這種原因離京,帶走孔叔肯定是有過一番謀量的, 如果不是出大事, 他不會匆匆趕回去。
南夫人說:“沒怎么聽說具體原因, 好像是交州慶王帶兵攻打恒陽城, 恒州刺史向京城求助。”
鐘華甄頓了頓,慶王不同于昭王,昭王是皇帝遠親,因為祖輩有功才得賞地,慶王是皇帝的三哥,得先帝器重,本該封為太子,因為她父親的加入失敗,被封為慶王,遠封交州。
本來是想鉗制于他,結果慶王短短幾年內練出一支英勇的海上軍隊,無人敢來冒犯。
而那一次,是李煦的第一次領兵出征,他尚有生疏,傷重好幾次,有次還差點他傷及性命。
慶王是個大老粗,但他不是傻子,難以對付。
李煦遠居京城,雖通水性,可遠遠不及海里練兵的慶王,最后使出擒賊擒王之計,整整打了有大半年,才險勝慶王。
可慶王與恒州交戰應該是在一年之后,怎么會早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