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里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一處半高的小山坡地,蕭瑟樹木干枯,黃葉被馬蹄踏碎,發(fā)出清脆的聲響。李煦停在山坡上,看長公主一行人慢慢遠去。
一個侍衛(wèi)在他身后恭敬道:“世子已經(jīng)離開,殿下也該回去收拾。”
李煦手微攥緊韁繩,回頭問道:“世子此行,會不會出事。”
鐘華甄對他有依賴 ,她聽話,他說什么就是什么,沒他在身邊,鐵定要被長公主訓(xùn)教。
那侍衛(wèi)道:“東頃山在豫州偏南一帶,遠離邊境,一路走官道,不太可能會有事。”
李煦頓了頓,望向遠方,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喃道:“如果不是會出事,我心里怎么就這么不舒服呢?”
鐘華甄算是個愛笑的,他以前聽旁人說她清冷高傲,還鄙夷不屑了幾天,等后來發(fā)現(xiàn)她是因為自己從不曾和旁人來往,別人很少能和她搭上話所以才這樣說,他又奇怪地心虛了兩分,可追究起當時心境,卻不覺有悔。
侍衛(wèi)沒聽清,也沒多問,主子的事不是下人該知道的。
李煦想到她剛才的笑,心覺他們果然是最好的朋友,分別一次都這么難舍。
她那么纏他,難受正常,可要是被她知道自己不好受,肯定得反過來嘲笑他,他才沒興趣被她奇怪的視線打量。
冷風(fēng)呼呼朝面吹來,李煦握住韁繩,夾馬肚轉(zhuǎn)了方向,道:“先回東宮。”
皇帝突然之間把事情交給李煦,他沒有過預(yù)料,最近一直抽不出時間。若非周吝發(fā)覺鐘家離京的動作,趕緊前來稟報,他還不一定能趕得上。
李煦和她說過打算離京,但沒告訴她自己要去哪。
雍州送來密報,出了問題,他打算親自去一趟。
宋之康和昭王李唯知有聯(lián)系,鄴城這些年河道開的次數(shù)也不正常,官員頻繁出事被換,沒人在后面動手腳,不太可能。
第44章
東頃山中有一座專門的侯府別苑, 和京城差不多。
鐘華甄是來養(yǎng)身體的,不便見人,稱病謝絕城中官員拜訪, 以她自己婢女的身份, 住進了長公主偏院。
長公主嚴禁旁人在鐘華甄面前提太子的事, 以至于她從那天見過李煦最后一面后, 有兩個多月沒再聽過他的消息。
而就在她離京的前幾天,邊疆之地爆發(fā)了戰(zhàn)爭, 城池失守。
突厥幾天之內(nèi)奪走了十五座城池,鐘華甄的預(yù)想成為現(xiàn)實,一步步按著她前世的記憶行進。
長公主出門前顯然不知道有這種事, 比鐘華甄還要關(guān)注, 她聽到消息不妙時失眠了幾夜,后來聽見昭王出手, 臉色又一變, 半喜半憂,喜的是有人敢挺身而出, 憂的是昭王不是皇帝的人。
現(xiàn)在戰(zhàn)局已經(jīng)陷入僵態(tài), 昭王奪回八城后就沒再有什么動靜, 長公主甚至開始拉著鐘華甄念叨她父親,說她父親在世,一定不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
鐘華甄本來沒機會關(guān)注到這件事, 最后反倒成了東頃山最了解的那幾個人之一。
這天早上下了雪, 南夫人端著檀木托盤, 盛碗補湯從外面進來。
羅漢床上,鐘華甄長發(fā)披在柔弱的細肩上,面容精致,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又像亭亭玉立的紅蓮。她穿月白衣衫,搭灰羽大氅,小腹隆起,卻不像尋常女子有孕五個月樣。
萬夫人診過脈,說她身子和孩子都還好,生下孩子不成問題,只不過孩子出生后怎么樣,并不好說。
鐘華甄從那以后就開始變得有些沉默,她肚子動過幾次,讓她害怕又驚喜,這種感覺沒法同人分享,最后只能干巴巴告訴南夫人和萬大夫。
她是頭一次經(jīng)歷這種事,縱使再冷靜,心里也有慌亂,又不敢亂想。
南夫人俯身對鐘華甄說了幾句話。
“……太子犯了舊疾?上次大司馬所傷?怎么可能?”鐘華甄微微驚訝,她算是知情人,李煦康健成什么樣她最知道。
南夫人往后看了一眼,小聲同鐘華甄道:“張相最近身體似乎不是很好,路老派來的人,順便同我說了太子的事,表面好像是大司馬在皇宮設(shè)計放毒箭,傷到了太子手臂,冬日寒冷,引發(fā)病癥,養(yǎng)在東宮。”
她聲音壓低了些:“但私下是太子不在京城,路老沒機會搶回香囊。”
鐘華甄輕揉細腕,拿起藥碗。李煦是受過傷,但他那傷早就好了,她那時還一直在疑惑他的舊疾從哪來,他自己卻覺得受傷不錯,放話出去自己傷了右手。
她喝湯的手一頓……倒也對上了。
“他性子直白,和旁人不一樣,認真答應(yīng)過我的事從不反悔,他不會專門去碰香囊,”鐘華甄開口,“太子都沒派人過來,我們也不用管。”
她抿了一口湯,心里莫名有種猜測,又覺不太可能。
張家遭殃于長公主而言是件值得高興的事,路老傳消息過來正常,但他從前說過有人在監(jiān)視他,這時敢派人過來,難道就不怕別人了?
還是這件事,別人本身就知道?
說起來混世霸王現(xiàn)在不在京城,他又能去哪?難不成還興致大發(fā)跑到邊疆?
……
時局紛亂,昭王面對兵強馬壯的突厥士兵,臨危不懼,與徐州刺史趙馳聯(lián)手,打著驅(qū)夷安內(nèi)的名頭,奪回八座城池,但突厥將領(lǐng)也不是省油的燈,立即調(diào)整了對策,戰(zhàn)爭陷入僵持之態(tài)。
昭王底下有三支軍隊,血虎營驍勇善戰(zhàn),而王柄是血虎營一名騎兵校尉。
他在一個月前,收了一名叫鐘阿日的小兵,人高馬大,力大無窮,不僅能舉大鼎,馬上功夫也了得,臉長得那叫一個俊,一身結(jié)實的腱子肉,做事穩(wěn)重又大膽。
因為這個小兵,他底下隊伍屢屢立功,甚至還得了昭王的召見,連走路都威風(fēng)了兩分。
這鐘阿日本來是個暴發(fā)戶家的小兒子,賭徒一個,突厥一夕之間占領(lǐng)雍州幾座大城,他家里人全被突厥給殺了,錢財也全被掠奪干凈,一分不剩,走投無路,只能仗著力氣來投軍。
他和誰好像都能合得來,本來是個霸道的富家公子性子,卻在血虎營隱約弄出了一個以他為主的小團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