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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洋那種,算算見了得叫師爺!
這一下,就當(dāng)了多少人的長輩,沒看他兩個弟子,都水漲船高,直接和孟靜遠(yuǎn)一輩兒了嗎?別人能樂意?
可是,孟靜遠(yuǎn)也知道,就憑齊涉江是齊師爺唯一的傳人,爺爺非要認(rèn)他,誰反對,為了老爺子的身體,他們孟家以及和孟家有關(guān)系的所有人,也會全力頂上。
齊涉江這個長輩,是當(dāng)定了!
……
……
齊涉江送走孟老爺子一行人,他本想跟著一起去,可孟靜遠(yuǎn)早說了,老爺子回去吃藥休息,他繼續(xù)工作,回頭再去便是。
齊涉江又能如何,輕飄飄往回走。
到此時,整個劇組上下都已經(jīng)傳遍了剛才眾目睽睽一下發(fā)生的戲劇性事件,他走到哪里,都有一群人盯著看。
有來媒體炒作,相聲門的人頻頻發(fā)言,不說全華夏人,反正娛樂圈的基本都知道齊涉江是相聲門的海青,也就是所謂的野路子。
之前炒得有多熱,現(xiàn)在這一幕就有多勁爆。
——嘖嘖,這下jesse可爽了,什么野路子,人家正得很,孟老爺子的師侄!
孟老爺子,如今相聲界輩分最大的老人了啊。
我天,這要公開出去后,得把以前叨叨他那些人的臉給抽成什么樣?
沒看jesse倆徒弟也懵了么。
吃瓜群眾興奮得很。
可惜,齊涉江好像沒心情和他們聊天,轉(zhuǎn)眼還不見人影了,難道是偷著樂去了?
齊涉江幾乎聽不到外界聲音,糊里糊涂走進(jìn)了無人的化妝間。
“齊涉江?”下一刻,張約也推門進(jìn)來了,將門關(guān)上。
他看著齊涉江不對,一直跟著,齊涉江好像一點也沒察覺他就在身后一樣。
到了這小空間,他甚至在齊涉江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哀痛。這莫名的傷心,和那天在唱《癡夢》時流露出來的極為相似。
張約的臉色變了變,又是如此,明明和師叔相認(rèn),雖然有讓人遺憾的舊事,但也算得上喜事,解開老人多年心結(jié),還知道了自己的門戶。
再說膚淺一點,從前揪著他出身不放的人,也要閉嘴喊爺了。可是,他哪像是快樂的樣子。
“……你就像有自己的世界,總有自己再三隱忍的傷心。”
這句話就像一把小刀,把齊涉江的隱忍劃開一個小口子。
齊涉江忍耐許久,此時面對張約這句話,卻再也繃不住了,也沒有必要。他騙得了別人,張約卻早便從他的弦聲中聽到了他的內(nèi)心。
他像脫力一般坐在地上,手肘抵膝蓋,撫著額頭先是笑,笑到眼淚盈眶,繼而止不住地大哭,像三兩歲的孩子一樣,似乎要哭出全心的委屈。
真正是,悲喜交加。
他竟不知這到底是老天的慈悲還是殘忍,既然讓故人重逢,卻要擦肩而過八十年光陰;縱然讓他們重逢,卻有百般糾結(jié),不得相認(rèn),更不敢相認(rèn)!
沒有一個人可以告訴他,接下來該怎么做。
再相會得知師弟還在人世,然而垂垂老矣。他要顧及師弟的身體,還想不留遺憾。
試問,如何兩全?
初來時不覺,但慢慢的,生活讓他看到了時光的痕跡,慢慢的有些心酸。直到這一刻,齊涉江終于在這樣的沖擊下崩潰了,放聲大哭。
沒錯,他對夏一葦、齊廣陵,對這里的親朋好友們產(chǎn)生了越來越濃的熟悉感與親切感,他在漸漸找到這個世界的記憶。
可是,如果他本來就屬于這里,和這個身體一體,那為什么又要讓他去百年前走一遭。只是好教他不知身前夢何處,亦不知夢里身何在嗎?
張約難受之極,蹲下來抱住齊涉江,將他的手撥開,又吻去他臉上的淚水。
這完全是沖動之下的動作,齊涉江哭得他心也抽痛,卻不知道能做什么,頭腦一熱,就吻了上去。
他捧著齊涉江臉頰的動作很輕,就像捧著易碎的瓷器,吻下去甚至帶著鄭重。
齊涉江并沒有反抗,只是任他吻到了腮邊。
齊涉江也沒有閉眼,近在咫尺,張約可以看到他微深的眼眶內(nèi),帶著紅痕的眼睛,被淚水打濕了的長睫毛,在微微顫動,像承載不起更多傷情。
他直勾勾看著張約,哽咽道:“我很難受。”
不知身前夢何處,不知夢里身何在啊……
第三十二章
張約想開口安慰, 卻又無話可說, 他既不知道齊涉江到底為什么難受, 又看出來那原因是無法言說的。他只能把齊涉江抱緊一點,再抱緊一點, 喉頭哽得厲害。
齊涉江感受到他的力量,微微顫抖,也閉上眼睛, 環(huán)住他的肩背用力回抱。
……
良久。齊涉江從他懷里鉆出來,默默打開一包紙巾,擦拭自己的臉。
他連鼻尖都紅了, 心情又是這樣,待會兒有鏡頭不知道還拍不拍得成了。
擦完臉后, 齊涉江才抬頭看著張約, 二人對視一時竟是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