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參泡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兩口被砸了幾次家,又勸不回女兒,心灰意冷,再懶得摻合夫妻事,索性搬去小兒子家住去了。
甘棠坐著公共汽車往小舅舅家里去,一旁的窗玻璃結了一層厚霜,被她用食指化開,眨巴著眼看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
小姑娘的心是歡騰雀躍的,她跟外婆私底下有個約定,每年生日外婆都會給她包個大紅包,既是生日禮物,也是提前給的壓歲錢——以甘華德跟他們鬧的矛盾,春節往來已經是不可能的事。
媽媽偏心眼,爸爸爛酒鬼,弟弟煩人精,只有姥姥一如既往的慈愛,是甘棠心里的一方凈土。
甘棠小舅舅家住一樓,窗被鐵柵欄圍起來,窗前有個斜拉的固定電線桿的鋼絲,假如夏天的時候拉著鋼絲爬到窗前,就能看見半面墻那么大的魚缸。
不過這會兒是冬天,窗戶上結了厚厚的霜花,什么也看不見了。
甘棠走到窗前,看到衣服上被甘瑅抹的奶油沒擦干凈,已經被凍硬了,她把手套摘下來,用小手去摳那奶油漬。
隔著窗,她能聽見四歲的小表妹扯著嗓子咯咯的笑,“奶奶,牲口是什么意思呀。”
“牲口”是她爸甘華德的代稱。
她聽見外婆氣急敗壞的訓斥,“好聽話你不學,非提臟詞,我今天非得讓你媽好好教訓你。”
小表妹慌忙認慫,“奶奶奶奶我錯了,你別給我媽告狀了,求你了。”
小表妹說起話來特別好聽,不像甘棠普通話說得拗口又奇怪,尤其是喊奶奶的時候,第二個音是發二聲的,聽起來嬌嗲嗲的,任誰都討厭不起來。
甘棠站在窗前不動了,她還想多聽幾聲他們的對話,可惜聲音很快低下去了,只能聽見有人說話,卻聽不清究竟在說些什么了。
他們是不是在抱怨“牲口”,又或者是在埋怨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兒,會不會覺得晦氣。
甘棠的手指很快凍僵了,她心里不是滋味地摳了幾下奶油漬,那奶油早凍得硬邦邦,跟衣服融為一體了,就跟她跟爸爸一樣,在外面就是一個分割不開的整體,甘華德是牲口,她是牲口的女兒。
她抖抖索索的戴上手套,抹了一把臉,縮著腦袋一溜煙跑回去了。
紛紛灑灑的鵝毛雪,落在雪地上的兩排小腳印上。
一窗之隔,外婆戴上老花鏡,把百元鈔折迭了往紅包里面塞,她年紀大了,去年才給甘華德氣得腦血栓發作,手就有點無意識地抖,好容易塞進去了,她抽出筆來,一筆一劃在紅包背面寫了甘棠的名字,和一個“十”。
她很想多塞點錢進去,可老伴勸的對,錢給多了,總免不了落到那牲口男人的手里,還不如給棠棠買點零食文具。
一場大病后,外婆總有種身體撐不了多久的危機感,她拉著自家老頭的袖子,“去看看鍋里的肘子骨湯煮好了沒?好了就把火關了,上回棠棠就把舌頭燙了,你這回提前晾溫點。”
天漸漸的黑下來,外婆不見甘棠來,推開窗張望。
鵝毛雪已經停了,地面上一片絨白,像新鋪的地毯,干干凈凈。
寫的有點難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