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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那邊很少打麻將，吃完飯就看看春晚，看完也還不能睡，得留個人負(fù)責(zé)守夜。”林久安說，“以前在家的時候都是我守，待客廳里沒事兒干挺無聊的，就趴在沙發(fā)上寫寒假作業(yè)，熬到天亮了才去睡。”

“從來不換人？”霍驍問。

“沒，一般是家里年輕那輩負(fù)責(zé)守的。弟弟年紀(jì)太小，只能由我來守了。”林久安翻了個身，抱著枕頭趴在床上，“后來我離開家讀書、工作，一直也沒回去過，現(xiàn)在大概是換成小澤了吧。”

霍驍也不用他開口，自然而然伸手搭在他腰上，不輕不重地按摩著“每年都自己在這里過？”

“是啊。”林久安說，“一個人在家做飯吃，吃完了看會兒電視，收發(fā)各種新年祝福的信息，困了就去睡。每年都這樣的。”

霍驍“嗯”了一聲，雖然不太想關(guān)心，但又忍不住好奇道“你那些前男友……咳，怎么不陪你一起過？”

“外地的說要回老家，本地的說要回自家，都不肯帶我。”林久安笑了笑，說不上是無奈還是苦澀，“其實(shí)我也不想跟他們回去應(yīng)付家里的長輩，但每次看他們明明心里不情愿，還要裝作體貼地給我找一大堆理由，就覺得……哎，挺沒意思的。”

霍驍聽前半句還暗暗高興，聽到后面又不禁忐忑“那今天跟我回來有意思嗎？”

他嘴笨不會說，小心翼翼的問話聽起來卻像在責(zé)怪人一樣，林久安愣了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用手指戳著他的臉問是不是傻。

“沒意思的話我還會跟你回來嗎？”他說。

“可是我爸……”霍驍嘆了口氣，“我以為他已經(jīng)能接受了。”

林久安倒是不在意“叔叔對你都沒有好臉色，對我冷淡也很正常。沒關(guān)系啦，比起以前在家天天挨罵，這種程度不算什么了，真的。”

“是嗎？”霍驍看著他。

“嗯。”林久安點(diǎn)點(diǎn)頭，“這是我來g市之后過得最開心的一個年吧。”

不必因?yàn)榇蚧丶叶涣R到掛斷電話，不必孤零零地待在出租屋里吃一個人吃不完的火鍋，也不必回復(fù)那么多虛情假意的群發(fā)祝福。

他可以陪男朋友回家，和家里人吃年夜飯，一起喝酒一起打麻將，做著每個人在除夕夜都會做的那些尋常又普通的事。

外頭傳來的鞭炮聲很吵，這個人的懷里卻很安靜。

沉穩(wěn)的心跳聲在耳邊敲響，與他胸腔里的律動漸漸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