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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放突然抬頭看她,兩人的目光再次對上,他的深沉,和她的無措。這大概是兩人的情緒首次真實地相遇。
徐晤的眼里有些水意,不知道在想什么,陳放盯著她,卻突然從她身上起身。他又下了床,拿起剛剛那件被他丟在地上的短袖,他穿衣的速度很快,和剛才脫衣一樣快。
徐晤未被掩藏好的真實情緒還未完全收攏回去,呆愣地看著他。
他……不做了?
陳放穿好衣服回頭,徐晤還是剛才的姿勢躺在床上,下身整齊,上衣卻撩到了肩上,內(nèi)衣的扣子也散了,胸乳坦露在空氣中,暴露在他的目光下。
他的身體里又隱隱涌上了些怒氣,和剛才那些因情欲而起的反應沖撞在一起。這怒氣又與傍晚和人打架時不同——說不清道不明的,無法用暴力解決的情感。
他的肌肉依然是繃緊的,卻將床角的薄毯扔在了她身上。
“衣服穿好,出去。”他說。接著他就轉(zhuǎn)過了身,不再看她。
這一次徐晤沒有再說什么,靜默地將內(nèi)衣扣好,衣服拉下,又變成了來時整齊的模樣。
“好了。”她對著他的背影說。
陳放回頭看見衣著完好的徐晤,走上前將她從床上拉起,依舊是攥著她的手腕,依舊是大到讓她發(fā)疼的力度。陳放拉著她一直走到門口,看著她把鞋穿好,便立馬把她推出了家門。
一個站在水泥地的過道,一個站在瓷磚地的屋內(nèi),兩人之間隔著一道門檻。當陳放把那扇生銹的鐵門關上時,兩人之間便隔著一扇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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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晤又沿著那條小徑走回去,過了一條馬路后還要走一段比陳放家樓下寬敞且明亮許多的小路,最后爬了六層的樓梯才終于回到了自己家。屋里黑黢黢的,但她不用開燈也能回到自己的房間。她把書包丟在地上,第一件事就是去衣柜里拿了睡衣又折返回廁所洗澡。
花灑架在頭頂,源源不斷的溫暖水流從她的頭頂流到身上,沖洗她身體的每一處。徐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乳,上面沾著水漬,那是清水,不是陳放舔舐后留下的唾液。可是她又想起了剛才的感覺。
徐晤慢慢抬起手,將手掌放在胸上,指腹滑過乳尖。奇怪,拿自己的手去觸碰自己的胸乳就不會有那種奇怪的感覺。
當她意識到自己在干什么后,臉色突然變得僵硬,手上的輕撫也變成了用力的搓洗。
她洗了快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又過了一個小時,時針指向數(shù)字“11”的時候,徐盛林和葉菁才一前一后回到家里。
家里的門剛關上,爭吵也在同一時間爆發(fā)。
徐晤從書桌前站起來,慢慢走到臥室門邊,她沒有開門,僅隔著一扇木門聽著外面的動靜。實際上,外面的人也沒有顧忌她是否會聽見。
兩個人的爭吵無非是一些粗俗的語言,男人的叱責和女人的質(zhì)問,最后演變成了互罵,包括那些下流的、帶器官的、帶父母的怒罵。
徐晤的臉色平靜,身體卻在發(fā)抖。她不明白的是,為什么兩人的言語攻擊能帶上對家中長輩的惡咒。
他們不在意屋內(nèi)的女兒,不在意老家已經(jīng)年老的父母,他們只在意這場戰(zhàn)役誰能勝利。
外頭爭吵了很久,徐晤在屋里聽了很久,她聽著徐盛林罵葉菁整日幫別人帶孩子,聽著葉菁質(zhì)問徐盛林為什么又和那女人出去……提到那個女人的時候,徐晤又想起了陳放。
我所經(jīng)歷的,我所承受的,都因你的父母而起。
陳放,你能補償我嗎?
徐晤在自己扭曲的情感里漸漸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