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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給你倒。”
很快,她就端著水走了過來,小心翼翼的扶起他,將水杯送到他嘴邊。
司逸喝了口水嗓子舒服多了,輕聲問道:“現在幾點了?”
“已經是晚上了。”顧逸邇回道,“你醉的太厲害了,爺爺讓你直接在這里住一夜,明天再回去。”
“那你呢?”
顧逸邇眨了眨眼:“陪你啊,難道讓你一個人睡嗎?”
司逸微微笑了:“我還以為,結婚之前要分房什么的呢。”
“那個都是以前的習俗了,想遵守就遵守,不想遵守誰也攔不住。”顧逸邇講水杯放在床頭柜上,又扶著他躺下。
“你剛剛在看什么?”司逸忽然問道。
“在看照片。”顧逸邇如實回答,“小時候的。”
司逸睜大眼睛:“你的嗎?我也想看。”
“不光有我的,也有你的。”顧逸邇起身就往書桌那邊走去,“我拿給你看。”
她將那張照片遞給他。
司逸接過照片,顧逸邇將房間的燈打開,他微微瞇了瞇眼,適應了一下光線后,看清了那張照片上的人。
他一下子就愣住了。
很多年前老舊的背景,幾個小朋友站在舞臺中央,拿著獎杯和證書對著鏡頭笑。
只有他沒有笑,板著一張臉,他自己也不記得當時為什么不愿意笑了。
還有一個笑的極為甜美的女孩兒,和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白裙子,小辮子,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司逸抬眼不可置信的望著她。
那雙眼睛忽然和記憶里那個小女孩的眼睛重合了起來。
他張著嘴,沉默了好半晌,最終才顫抖著聲音問出了兩個字:“是你?”
“是我。”顧逸邇點頭承認。
“所以那時候你才忽然不生氣了啊。”司逸撫摸著照片里的小女孩,“是因為你發現,是自己在吃自己的醋。”
“不許笑我。”顧逸邇抿唇,用手捧著臉,“我一直都不敢告訴你,怕你笑我。”
司逸忽然捂住了眼睛,語氣有些無奈:“怎么辦,太高興了。”
原來他們早就相遇。
他比任何人,都先一步遇見了她。
顧逸邇有些不解他的反應。
他應該怪她,亂吃飛醋,還無緣無故冷落他才是正確走向吧。
司逸真的太寵她了。
她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鉆了進去,將腿擠進他的雙腿間,又讓他抬起胳膊,從下面鉆進了他的懷里,接著抱著他的腰,小聲問道:“司逸,你都不生氣的嗎?”
“嗯?”司逸有些不解,“為什么要生氣?”
顧逸邇用頭蹭了蹭他的胸口,像只貓一樣:“你還記得那么久以前的事,但我卻什么都不記得了,還生你的氣,跟你發脾氣。”
司逸摸摸她的頭:“沒事啊,這么久以前的事了,你不記得很正常。”
“可是這樣對你不公平。”她抬起頭與他對視,“你對我太好了。”
“對你好還不樂意啊?” 他輕輕笑道。
“我心眼小,老是愛生氣。”顧逸邇皺起鼻子,語氣很酸,“你這么好,有那么多人喜歡你,如果你喜歡的是別人,也許那個人會對你很好很好,根本不會像我們一樣經常吵架,分隔兩地見不到面。”
“傻瓜。”他的聲音很輕,右手一下一下的撫著她的長發,“就算我愛你多一些,那又有什么關系呢?”
顧逸邇抓著他的衣服,開始替他感到委屈,覺得自己太混蛋了:“因為你對我的好,已經遠遠超過了我對你的好。”
“耳朵,你好像從來都沒有意識到,你對我有多好。”他微微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語氣溫柔,“我讀博那段時間,你很少跟我抱怨你在工作上遇到的困難,是怕我因此分心對嗎?但我知道,那時候你也很辛苦。”
這樣的例子實在太多。
有時候他加班回來的太晚,來不及吹干頭發就睡著了,她都會替他吹干后自己再睡下。
他喜歡喝溫水,所以家里飲水機的水溫度總是保持在固定區間內。
每當他因為病人的原因沮喪難過,她一句話也不會說,拍拍自己的肩膀,示意他可以靠過來。
這樣細水長流的溫柔,她從未說過,甚至忘記了,可他卻都記得。
她之所以不記得,是因為她做這些不是為了報答他,也不是為了讓他禮尚往來,而是因為那都是下意識的在對他好。
這種下意識,讓他無從抵抗。
他如此愛她,從來不是因為兒時的驚鴻一瞥,也不是因為年少朦朧曖昧的初戀,而是因為這些年她所流露出來的溫柔,已經徹底將他俘獲,讓他沒有辦法失去她。
這些,眼前這個替他委屈的傻瓜全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