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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含去拿傘,容旦在檐下靜等一會兒,伸出手探了探,見雨勢不大,看只幾步距離,拽起裙擺,小跑過去,到了容淳的院門,卻迎面碰上了一名男子。
下人提著燈籠站在一邊,昏暗不清的燭光下,男子身著玄色衣領(lǐng)金紋長衫束腰帶,發(fā)束幞頭,神色淡漠,清冷的眼眸看著她,表情無多少變化。
容旦不期然見了外男,有一絲慌亂,睜著一雙美目。
雨珠落在瑩白胸脯滑入青藍(lán)繡著水仙裹胸內(nèi)的遐想之地,頸上兩根細(xì)細(xì)的帶子讓一對鎖骨愈加纖細(xì)。
男子眼神微動,斂眸淡道:“容小姐。”
“林公子。”她略一福身,垂著頭,露出一截皎白的頸子,暗自慶幸還未就寢,她雖未梳發(fā),但穿著勉強還能見人,否則便丟人了,“你也來了。”
‘玉人之姿,容顏清雋,猶如寒星冷月,周身縈繞淡淡疏遠(yuǎn)之意,一眼看去便覺得縹緲難以親近。’
容旦的表姐樊絳愛慕林絕的時候曾這么形容過他,后來說其乃薄情之人,去年嫁人時,還對其念念不忘。
林絕是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次子,比容淳還要長了兩歲,在大理寺述寺丞一職。他清冷矜貴,但容旦聽說他刑罰手段殘酷至極,沒有他探不出來的話,所以在短短半年升了官職。
由此之后,容旦見到他后,看著那雙修長如玉的手執(zhí)子下棋,不由會去聯(lián)想他做過的那等之事,便有絲膽顫。
因容淳與他交好的緣故,容旦以前也常常見到他,但兩人如今說過的話屈指可數(shù),林絕性子淡泊,容旦更不可能主動攀談。
雨勢漸大,這時水含跑著返回,撐傘為她擋雨。
“你哥哥醉了,他身邊的小廝一人扶不住。”她眉眼間流露的焦急顯而易見,林絕朝她微一頷首,“時辰已晚,告辭。”
他擦身而過,容旦忙喚住他,“等下,林公子。”
容淳很少在家,不喜院子里的下人過多,這會兒下人們亂成一團(tuán),顧不上林絕這個客人,他離開的悄無聲息,更沒人看到。
她見他身邊的小廝沒打傘,不能失了禮數(shù),拿過水含手里的傘,走到他面前,握傘替他擋雨。
兩人距離有些近,容旦聞到他身上也傳來了一絲酒氣,她下意識抬眸,觸上他清明的雙眸。
容旦還是第一次這么直直對上他的眼睛,愣了下后,輕語道:“多謝林公子送哥哥回來。這傘你先拿著,莫淋濕著涼了。”
說完,她把傘交給了他身邊的下人,轉(zhuǎn)身跑進(jìn)了容淳的院子,她想林絕不會接受她一個女子讓傘,會拒絕,干脆就連機會也不給了。
“公子。”小廝凡梓撐著傘,看向林絕,又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容旦,到底是京中有名的美人,便是一個背影也叫人回味無窮。
那抹青色身影,青絲及腰只用一根帶子松松垮垮束在腰后,飄飄蕩蕩,提起的裙擺露出了她纖細(xì)腳踝,一瞬轉(zhuǎn)身不見,在夜雨瀟瀟的暮色,猶如突入凡世的仙靈。
林絕收回視線,他在宴上也喝了不少酒,頭腦漸漸有些昏沉。在回府的路上,他坐在馬車中閉目歇息,腦中想的不是案子,卻是一抹倩麗的身影。
大夫來看過容淳,并無大礙。之所以鬧出這么大動靜,似乎全是那小廝年紀(jì)小,膽子也小,說得嚴(yán)重了。
他醉得不省人事,趴伏在床上。
屋里的下人幫容淳擦身后已退下,床邊的小案放著冰塊,容旦替他扇著風(fēng),心下舒了口氣。
她看著他,有些疑惑的想,哥哥素來有分寸,怎會讓自己醉成這般。都說借酒澆愁,莫非哥哥遇上了什么煩心事?
容旦頓時蹙起了眉,擔(dān)憂他是不是在邊疆遇上難事。
案上的醒酒湯已經(jīng)夠涼了,下人斷不敢打擾世子休息,但容旦怕他明早起來頭疼,輕搖了搖他的胳膊,“哥哥醒醒。”
容淳眉頭微皺,卻沒醒來。
容旦蹲在他面前,雙手扶著床沿,搗蛋心起,耍壞朝他的睫毛吹了吹,見他眼瞼動了動,捂著嘴暗暗的笑。
“哥哥,哥哥。”她一邊吹一邊喚著他,容淳仍沒有醒來的樣子,她更無所忌憚,“容淳。”
不想,他竟倏然睜開了眼,著實嚇了容旦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