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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靖聽到鬼剎的話，心中存疑，不過也沒再出言。

他用指尖輕輕的摩挲著人皇幡的黑色旗桿，那陰冷的觸感，沿著手指傳遍全身。

讓他感覺自己好像已經不是活人了。

沒有再猶豫，程靖放出來了數百怨靈。

它們就像是在掙脫牢籠的罪犯，爭搶著從幡旗里涌出。

黑色的霧氣就像毒蛇一樣，慢慢的纏繞上他的身體。

這個場景讓程靖有一種窒息的錯覺。

仿佛下一刻他就會被這些怨靈絞殺。

而且這些怨靈，活著的時候都飽受折磨，死后嘴里一直都在發出細碎的嗚咽聲。

那些聲音聽著就讓人毛骨悚然。

程靖只覺得耳朵里充滿了各種慘叫聲。

如果不是他心性堅韌，只怕堅持不了多久就會受到影響。

怨靈們陰寒的氣息，透過衣物的縫隙，一點一點滲透到他的皮膚上。

慢慢凝結出蛛網狀的青灰紋路，像是什么遠古的詛咒，刻在他的身體之上。

“青璃現在這個情況，可以在谷里呆多久？”

程靖突然想到程青璃的身體狀況，著急問道。

“按你妹妹這個樣子，最多不過十天。”

“十天之后還不離開，她就活人變死人嘍~”

鬼剎語氣悠閑，他覺得程青璃最好是死在惡鬼谷。

這樣就沒有人能拖累程靖了

“那我們十日之后就離開！”

程靖說罷，直接就地盤膝坐下，開始煉化灰色幽靈。

鬼剎在識海輕哼了一聲，不再出言打擾程靖。

辦個時辰后，程靖睜開了眼，不再耽擱，馬上就去尋找新的靈魂。

“走吧。”

“走慢些。”

鬼剎忍不住出言嘲弄：“既然是活人裝鬼，你總得學個模樣。”

他對程靖決定十天后就離開惡鬼谷感到不爽。

程靖深吸了一口氣，慢慢放緩了腳步。

靴底碾過漆黑的泥土，發出粘膩的聲響。

就像是在行走在某種活物的血肉上一樣。

地面皸裂的紋路里，滲出了許多暗紅色的液體。

其中還散發出刺鼻的味道，簡直像人體潰爛的膿血散發出的味道一樣。

死寂的空氣充滿了那股味道，讓人感到呼吸不暢。

空中飄蕩的幽魂，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突然齊刷刷地轉頭。

數萬張腐爛的面孔，忽然同時咧開了嘴角——它們在笑。

程靖頓時僵住，心中緊張。

背上的程青璃，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后頸。

她呼出的氣息，慢慢拂過程靖被怨靈凍僵的皮膚。

似乎帶上了一絲暖意。

程靖握住葬龍槍的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而泛白。

葬龍槍在人皇幡的遮掩下，包裹著絲絲縷縷的灰霧。

那是他剛剛才煉化的灰色幽靈。

它一直在蠢蠢欲動，好像即將出擊的猛獸。

“東南三十步。”

鬼剎突然在程靖的識海出聲。

程靖的反應極快，馬上側身閃避。

轉頭一看，原先站立的地方，已經炸出一個幾米深的大坑。

在坑底，慢慢的探出半截白骨手掌。

五指好像刀刃一樣，微微泛著幽藍色的寒光。

緊接著，更多的白色骨手破土而出，相互之間發出鐵器碰撞的刺耳聲。

那聲音，徑直鉆進人的耳朵里，讓人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