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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謝再細看,還是一樣的表情,“我可以讓你們下山,但是你們不能害人,而且我會聯系你們這片的鬼差,讓你們歸檔,能投胎的就去投胎,不能的話我也沒辦法。”
“可以投胎嗎?”‘解漾’有些興奮,顯然被困在這里很久了。
“這個我也不清楚,”程謝說:“住在這里的人會抓鬼嗎?”
“會啊,”‘解漾’說到這個樣子也有些害怕,眼神驚懼地看著程謝。
“不久前就有一個鬼被捉了,也不知道那個人做了什么,那個鬼就變了,成了一團黑影。”
‘解漾’聲音顫抖,像是回憶到了某些畫面,壓低聲音說:“那個黑影吃了好幾個鬼,如果不是我跑得快,我就被吃掉了。”
“黑影?”程謝莫名覺得熟悉,腦中靈光一現,要吃掉解嚴和跟蹤解嚴不就有個黑影嗎?
那東西是趙力翰做的?他瘋了嗎?
“我們還一起玩過呢,但是他不認得我了,都怪那個道士!”‘解漾’表情有些惡毒,“正好給道士一個教訓,想要養鬼沒那么容易。”
程謝聽著不知為何心底有些慌,他站起來,急躁地說:“出來,進去看看。”
鬼有些不舍地出了解漾的身體,樣子很年輕,四肢健全,只是表情有些灰敗,“他長什么樣子?”
程謝沒有解嚴的照片,就想到了身上的衣服,“穿著條紋短袖,牛仔褲,和我身上的一樣,”
程謝低頭看,衣服還是解嚴買的,連顏色都是一樣的,好像他們認識后一直都在穿情侶裝,程謝心頭有些苦澀也有些開心但都被擔憂壓下去了。
“好。”男孩說完便深呼吸了幾回,雖然鬼是看不到呼吸的,但解嚴看著男孩肩膀一上一下就知道他在壯膽。
“有危險就直接出來。”程謝說。
男孩沒說什么,又看了他一眼,便飄著進了道觀。
而在屋子里的解嚴繩子磨到一半就被打斷了,有腳步聲越來越近,解嚴豎耳聽著,直到門開鎖的聲音,他屏住呼吸。
趙力翰手里拿著些東西,有硯臺,毛筆,小刀,帶著復雜紋路的黑色罐子,還有些符。
“身體素質不錯。”趙力翰以為進來會看到解嚴倒在地上,沒想到解嚴比他想象中的不管是身體還是性格都要強一些。
他沒開燈,走廊里的紅燈籠提供了微弱的亮光,他把東西放在桌子上的時候正好看到被磨掉漆的桌角,他輕笑,“解嚴,你逃不掉的。”
聽到聲音就印證了解嚴的猜想,果真就是趙力翰,他不明白,楊姍婉怎么會和趙力翰存在著某些交易,而想到這個,他就控制不住地惱怒和厭惡。
趙力翰對于解嚴的安靜有些意料,他原以為解嚴見到他還會再撲上來,沒想到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冷靜。
“你不是很好奇你的魂魄是怎么離開身體里的嗎?”趙力翰拿著小刀走進解嚴,錮著他的身子不讓動。
“你要干什么。”解嚴掙扎的力道甚微,他大口的喘著氣,感覺自己脫水了,額頭上的汗不斷往下流,沾濕他的睫毛,進到眼睛里很是不舒服。
“餓你一天還是有些用處的。”趙力翰抓著解嚴的手用小刀在上面滑開了一道傷口,解嚴感覺到疼,咬牙開始掙扎。
“別亂動。”趙力翰抓著解嚴受傷的手,讓血流到硯臺里。
“我很好奇,你為什么不直接把我殺了。”解嚴語氣有些不穩,對于趙力翰抓他的理由他實在是想不出。
“殺你?”趙力翰松開解嚴,用毛筆在硯臺里轉著,紅色的墨水和血混合在一起越發的鮮艷。
“你媽會生氣的。”
解嚴皺著眉,對于趙力翰說出這句話感到極度的厭惡,“你為什么要抓我?”
“為什么要抓你?”趙力翰放下毛筆,無意識地重復了一遍,接著他眼神飄忽,看在某一處卻像是看到了另一個時空。
眸中神色復雜,有快樂有悲傷有嘆息,五官褪去了陰沉,增添了幾分平和,連眼角的疤看起來都不那么猙獰了。
“大概是因果吧。”趙力翰說:“你本來就不應該出生。”
“什么意思?”解嚴被激怒,被一個陌生人否定自己的出生,還是本身沒有好感的人,解嚴再能忍的脾氣也無效了。
“你爸做的那些事沒有告訴你嗎?”趙力翰又恢復了往日陰沉的模樣,說話的時候眼底的兇狠像只瘋狂的兇獸,像是要撕爛周圍的一切。
“你說清楚。”解嚴這才意識到問題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嚴重,這個人提到了他的父親,難道他們認識?“你認識我爸?”
“回去問你媽吧。”趙力翰說:“如果你還能回去。”
“你要殺我?”手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解嚴能感覺到手心里黏濕的,連帶著還有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鉆到鼻子里,解嚴沒想到對于死亡,自己能這么平靜。
“差不多吧。”趙力翰在解嚴背上貼了兩張符,接著拿著毛筆抓著解嚴的手開始要滑什么東西,“解嚴會死,但你會以另一種方式活下來。”
趙力翰抬起頭又吐出幾個字:“沒有記憶。”
門外的程謝有些緊張,在男孩進去后他就把解漾喊醒了。
“程謝哥…我睡著了?”解漾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上特別累,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氣,軟綿綿的站都站不穩。
“站穩。”程謝架著解漾的身體向前走,剛走兩步,從道觀里便傳出了一陣脆亮的銅錢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