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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政延承父業,從事藝術品拍賣,陳贊冬幾乎所有的作品都經由他手,加之其妻朱黎是朱曾的長女,陳贊冬對趙政延從來聽之任之。
《赤青》熱度正盛,是時候推出畫展,在余波猶蕩時再投一石。
“你隨意,需要我做什么告訴我就好。”陳贊冬坐在趙政延的辦公桌前,手扶眉間,視線落到案前的全家福,一家叁口,笑意晏晏。
他臉上浮著久不見日光的病態的蒼白。
“諾斯費拉圖伯爵,我愿意陪你永沒黑夜,只看明月星辰。我不要陽光,不要雨露。在最陰暗的角落,你是我的土地。”
他好像幻聽,聽到她靈動悅耳的聲音,在夜最深的時候,在淺水灣不知名的旅館的床上,呻吟、喘息,哭和笑,親吻、舔舐,肌膚相撞,肢體交纏。
她愛在他耳朵里吹氣,嬌媚地喚他“阿冬”。
——
十一月,畫展進入籌備階段,陳贊冬失聯。
叁天后,有人報警,說在淺水灣一家小旅館里發現了陳贊冬的尸體。
吞了叁罐安眠藥,自殺。
霎時間,各大文藝刊物紛紛發稿悼念,稱香港畫壇痛失天才。趙政延也召開記者會,滿面哀痛。
“不論是作為表哥,還是經紀人,我都對albert的離世感到悲痛,經由公司考慮決定,先前已進入籌備狀態的畫展將如期舉行,但因我本人尚要處理albert的后事,所以畫展事宜轉交給我的太太朱黎。我們希望大家都能永遠記住albert,他是一個偉大的藝術家。”
鏡頭轉向朱黎,面無表情。
她說:“愿阿冬一路走好。”
此外再無言語。
——
春意融融,水綠的墻紙,黑色的裙角跳躍著,朱對著赤,黎應著青,她懂的。
他陷入絕境,她又何嘗不是。
趙爾青推開浴室門,瞬間失了力氣,癱坐瓷磚上,鼻子里撲滿腥氣。
朱黎躺在撒滿玫瑰花瓣的浴缸里,鮮紅的血漫過她的身體,黑色的頭發繞在脖頸。她像暗夜盛開的花,只在月色中撩人。
“諾斯費拉圖伯爵,我愿意陪你永沒黑夜,只看明月星辰。我不要陽光,不要雨露。在最陰暗的角落,你是我的土地。”
在陳贊冬離世后第六個月,朱黎在浴室割腕。
那一年,趙爾青長高了五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