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潭深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青年帶著我在逼仄的巷子里向前走,他牽著我,走在我的身前,狹窄的距離無法容納兩個人并行,因此我跟在他身后,看細碎的月芒溫順流淌在他濕潤的卷發上。
“沒有什么話要和我說嗎?”我問他。
高大的身形稍稍一頓,卻沒有停下向前的腳步,他的手溫熱,溫度卻無法從指腹傳達。
我現在渾身發冷,分不清刺骨的涼意是來自于這冷夜,還是我心里的某些事。
“扎克索!你說話。”
我站在原地,任由他將我的腕骨扯得生疼,比起這種疼痛,我更多是感到一種無力的沮喪,“說話啊,你明明懂得梁國話,早就知道我要回梁國!為什么我怎么求你,怎么和你解釋,你都裝聽不懂?這樣耍我讓你很開心嗎?”
固執向前的人終于停下,他轉過身來,深褐色的眼睛在暗處像兩塊未曾打磨的舊琥珀。
他看著我,啞了似的,比墻還沉默。
“為什么不說話,你知不知道剛剛那個人要是被殺了,玉中明天就會給他陪葬!那樣,梁國,梁國也會……”說到這里,我鼻頭一酸。
明日,梁國用無數鮮血好不容易才換來的休戰就要結束了。
以往的我不諳世事,深居宅邸,無從改變時局,可是今晚明明,明明我差一點就可以……
只要救下赤不赫,那些傷痛就不會重復。
帶著薄繭的手指撫上臉頰,輕輕拭去我眼角止不住的洶涌潮意,我生氣地抓著他的手,使勁搖著腦袋掙脫,掙脫不了我就張口狠狠咬他,咬得滿嘴咸腥。
“咬這么狠?”
扎克索笑得頹然,與記憶里的明朗青年相去甚遠,他低沉沙啞的聲音裹挾著涼風落在我耳邊,只讓我更覺可恨。
急促地抽泣使得我不得已松口才能呼吸,青年根本沒看被我咬出血的傷口,他輕拍背幫我順氣,而我殺氣騰騰地瞪著他,胸口起伏不定,根本沒法恢復平靜。
“今晚你救了赤不赫,然后呢?”
扎克索用袖口一點點擦去我嘴角的血跡,“他活著回到塔扇丹,養兵蓄銳,先收拾骨勒拓,來年開春再帶著五萬騎兵打過來,梁國的活路在哪里?”
見我光掉眼淚不說話,青年費力勾起一個無奈地笑。
“赤不赫死在玉中,再無翻身之日,戰爭才是真的到頭了。”
“他該死,但絕對不是現在,”我咬著牙反駁道,“城門外有他的人,他死在玉中,他們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給赤不赫報仇,城中百姓無人知曉,待明日天亮,這里就是煉獄啊!”
“不會的……”青年喃喃道。
“什么?”
“我不會讓這里變成煉獄的,相信我。”他將我的手輕輕放到他的胸膛上,手心下,是不斷朝我撞來的沉重,簡直要將勃勃跳動的心臟穿透血肉,送到我手上那樣。
月光拂面,他的睫毛像鳥羽般微顫。
而手指上血淋淋的傷,汩汩冒出溫熱紅色血液,灼燒著我的手背,流淌到我的手臂上。
“解決好這件事,我才來找你的,所以你不必擔心玉中,也不必擔心梁國,只要赤不赫死,一切都會結束,”微光在他深褐色的眼眸中流轉,隨即輕輕俯身吻了吻我眼角,“從第一次見你開始,你就在掉眼淚,你怎么這么愛哭?”
我忽視他最后的問題,半信半疑,“你怎么解決啊。”
你不是在草原上放羊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