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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嗯”了聲,手卻沒停,依舊噼里啪啦地撥算盤,他看都沒看那刀一眼,只是斜斜撇了撇我,嘴上的胡子一動,“五十文。”
五,五十文?我雖然不懂刀,但也不是傻子,這刀怎么可能只值這么些錢?”掌柜的,這刀上的玉石都不只這個價了。”
掌柜終于放下手中的算盤,“啪”一聲拍桌上,嘴角露出諷刺地笑,“姑娘,這刀不是你的吧?”
我呼吸一滯,不明白他為何這般篤定。
“怎么不是我的?”我硬著頭皮說。
他冷哼,“你走吧,我不收來歷不明的東西。”
“這刀是我的,這把刀是別人送我的!”怎么說,我也救了那家伙一命,拿他一把刀換錢不算過分吧。
“到底是別人送的,還是偷別人的,都差不多嘛,反正這東西不是你的,姑娘,五十文都是看在你可憐的份兒上算的,放其他人那邊,像你這來歷不明的東西人家給不給一個子兒還不好說呢。”掌柜摸了摸他下巴上的胡子。
“八十文,不能再少了。”我試圖再爭取一些。
“五十文,愛當不當。”
我顫抖著嘴唇,心中一陣無力,五十文夠買什么啊……可是我已經沒有力氣去其他典當行比較價格了,左腳開始失去知覺,不知再拖一陣會如何。
“五十文,給我吧。”我無奈選擇了妥協。
掌柜把短刀摸過去放進抽屜里,再清點出銅板往柜臺上一推,便不再理我。
我把那些銅板捏在手里,決定再去剛才那醫館碰碰運氣,實在治不了傷,給我一些止疼藥吃也好啊。
走到街上,直覺寒風瑟瑟,天上積壓著厚黑的云層,枯葉在地面打卷,許多小販開始手忙腳亂地整理包袱收攤。
大抵是要下雨了。
果不其然,雨水傾盆,勢頭又猛又急,我走不快,硬生生淋著雨,手里緊緊攢住銅板,生怕漏了一個在地上,天色這般黑,地上全是泥水,掉了可就找不到了。
走到醫館門口時,我全身已經濕透,藥童正坐在醫館門口的問診桌上打瞌睡,走過去后,他迷迷糊糊地搖著腦袋,“師傅……不在,看不了病……只能撿藥,哈欠……”
“能撿些止疼或者止血的藥嗎?”我小聲問。
藥童似乎清醒了些,他皺起眉頭,“你怎么又來了,都說別來我們醫館要飯。”
我把手里攥著的銅板全部放在桌上,那些銅板沾了些我手上的血水,在昏暗天色下顯得陳舊。
沉沉地看著他,“我有錢。”
“這點錢怎么可能夠——啊!好痛!”藥童突然捂著頭大叫,他轉頭去正要大聲嚷嚷,突然聲音就失了氣勢,變得唯唯諾諾起來。
“師,師傅……您回來啦……”
藥童身后,一身白衣的大夫面無表情地抱胸,他手上拿著一把收起來的折扇,方才便是用這扇子狠狠敲在藥童頭上,一點兒力道沒收。
“滾去煎藥。”大夫嚴厲開口。
藥童灰溜溜地進了醫館。
聽到他清冷的聲音,我猛地僵了身子,這聲音,他,他不是……
“進來吧,外面涼。”面對我,大夫溫和地笑了笑,右邊臉上一道橫亙的疤痕也因此柔和不少。
他不是大漠之中跟在葉時景身邊,為了逃避狼群和我分別于新露的那個魏大夫嗎?
原來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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