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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一月前,我遭遇了沙暴。與我共同生活過一段時間,救過我性命的恩人,以及他那些如家人一般的沙漠狼,都在那場沙暴中消失得無影無蹤,生死未卜。
我的身份在短短數(shù)月里,從將軍夫人變?yōu)榉敚俚脚c狼生活的女人,最后成為沙漠強盜,跨度變化之大,令人拍手叫絕。
若不是葉時景,我如今應(yīng)當依然安安靜靜地待在將軍府閑散度日。多虧他的出現(xiàn),為我平淡的一生增添了驚悚且不堪回首的一筆。
我發(fā)誓,只要我還活著,我必定要從葉時景這個畜生身上討回這筆賬,并加以十倍痛苦奉還。
發(fā)這般狠毒誓言之時,我正奄奄一息地癱軟在荒漠之上,即便僥幸逃過了沙暴,我也無法在缺水斷糧的情況下孤身走出大漠。
迷離之際,眼前高懸的紅日無止盡地燃燒。
我以為,這里就是我的葬身之地。
于是我緊急改口,對上蒼暗暗起誓,好吧,就算是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葉時景的。
或許我的怨念太重,上蒼真的顯靈了,我被牧民救了回去,勉強保住了這條無數(shù)次半踏進閻王殿的性命。我想,是不是去太多次閻王煩了,干脆一腳把我蹬出門外,叫我下次死透些再來。
我在陌生的帳篷里醒來,身上未著片縷,只蓋了一床暖和的羊毛毯子,這頂帳篷比我在大漠里住過的那種油布帳篷大很多,幾乎和普通廂房房間的大小相當。
帳篷中央燃著火爐,一個鐵鍋放在上面煮著什么,空氣中彌漫著有些腥膻的肉味,帳篷頂頭開了天窗,蒸騰的白色霧氣順著天窗飄到外面。
火爐旁邊放置有矮桌和坐墊,桌面有碗碟與茶具。底下鋪著似乎是皮革制的地毯,那地毯上繡的花紋看不真切,但是顏色很是艷麗別致,其他地方則堆了不少箱子,把帳篷里塞得滿滿的。
疑惑地四處打量時,我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發(fā)現(xiàn)了蹲著面壁的,嘴里念念有詞不知在說些什么的,貌似救下了我的牧民。
我啞著嗓子問他,是否是他救了我。
聽到聲音,轉(zhuǎn)過來一張年輕男人的面孔,我嚇了一跳,不是因為他長相丑陋怖人,而是因為他看起來萎靡不振,狀態(tài)比我這個將將從鬼門關(guān)回來的人都還要差,我甚至懷疑差點死的不是我,而是他了。
他站起來,一步步走到我身前。
我有些害怕,于是往榻里面縮,羊毛毯子滑了下來,我一把抓過緊緊裹住自己,一言不發(fā)地望著他,等他開口。
他看起來好高,身材也很健碩。
紅色抹額束起額前碎發(fā),耳邊兩側(cè)梳下兩條裝飾著金絲帶的長辮子,身后的微卷長發(fā)隨意披散著。他身著很明顯的異族人服裝,修身的藏青長袍,腰上橫掛一條收腰腰帶,上面有些金屬配飾,看起來有些陳舊了,修長有力的腳蹬著一雙不知道是什么動物皮革制成的高筒黑色皮靴,繡著銀色的暗紋。
他的長相頗具侵略性,與我平時見多的梁國男子樣貌略有差異,他五官輪廓深邃,顴骨稍高,鼻梁挺直,眼尾細長,嘴唇厚實,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野性。
我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對上那面如死灰的臉,我嚇得趕緊拿羊皮毯子蒙住頭,不敢出來。
真,真的是他救了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