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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兩年多過去,終于到了他們可以出谷的日子。
叁月的夜,細雨紛飛,春寒料峭。森冷的夜風順著褲縫拂過小腿,無鸞打了個寒戰。
幾名鬼門弟子正站在來時的洞口前,與門主辭行。他們要先去往僵尸生前的家族里,讓雇主“驗貨”。鬼門這些年沒少與貴族豪紳交易,即便無法成功復活也能收取不菲的訂金,若是成功更有天價酬金。
門主風惜一襲紫色薄紗裙,似乎不知冷熱。她撐著一把暗紅色的油紙傘,涼風吹起挽臂紗,只影伶仃得站在雨中。
“我知道諸位有自己想去的地方,想見的人,想報的仇。但既已入我鬼門,凡事要以鬼門之令為先。”
“六月,在紅葉寺有一場武道大會,獎品是千年肉靈芝,能驅散陰氣延年益壽,對鬼門是無價之寶。屆時,無論你們在哪兒,務必來紅葉寺為我助陣。”
“謹遵門主號令!”幾人齊聲道。
風惜微微一笑,拋給他們每人一個哨子,“這陰哨是我鬼門緊急求援的工具,只有僵尸能聽到。若遇到危險便吹響,方圓五百里內所有鬼門弟子應全力相助。”
無鸞小心翼翼得把哨子放在衣服的內袋里,這保命之物得收好才行。
“好了,出發吧。”
風惜轉了轉手中的傘飄然離去,只留一道余音:“路上見到金色眼睛的烏鴉,隨手打死罷。”
眾人目送她遠去,隨后風敏和陸渺乘一輛馬車北上,無鸞與王楚乘另一輛馬車南下。
兩只僵尸都乖乖坐在車廂里,戴著斗笠纏著黑紗,將渾身遮的嚴嚴實實,只能瞧見一雙眼睛。王楚坐在外面駕車,無鸞也掀開簾子坐到外面來。淅淅瀝瀝的雨還在下,濺落到地面帶出泥土的芬芳。
“駕車我一人便可以,你進去歇著吧。”男人淡淡道。
這兩年間,王楚已然從少年蛻變成了瘦削高挑的青年,眉宇間的郁氣卻沒怎么變。平日訓練時,除了陸渺嘰嘰喳喳,他與風敏都頗為沉默。風敏是本就寡言少語,而他似乎是不愿說。
她呼出一口熱氣,搓了搓手:“車里悶。”
他點了點頭,沒接話。她倒是對王楚有些好奇,于是開始沒話找話:“白姑娘是哪里人?”白青青是那女僵尸的名字。
“福州沿海的一個城。”
“她能說話了嗎?有沒有跟你講過她為什么自縊?”
“她被選為海神的祭品,”他目光有些許惆悵,“也是個烈女子。”
“唉,好歹是死得明白。”無鸞嘆了口氣,托腮道,“我家陸詡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檢查過,沒有外傷,也沒有中毒的跡象。”
王楚沉默了,空氣中只余急促的馬蹄聲。馬車駛上官道,沒有林葉的遮擋,細密的雨水隨風飄灑起來。無鸞不想濕了衣服,掀起簾子準備回車廂。
這時,卻聽他緩緩道:“你去陸家要小心,陸詡可能是被厭勝之術害死的。”
“厭勝之術?”
他皺了皺眉:“若是親近之人施展,可殺人于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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