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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門，她才搖頭嘆氣。

明明是大人的錯，到最后承擔(dān)一切的卻是無辜的孩子。

現(xiàn)在所有人面對虞稚一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嚇著她，這反倒讓她自己也無法放松。

時奕呢？

該教育的時候他會指出虞稚一的錯誤，也不把虞稚一當(dāng)客人。

“剛才帶你在房間每個地方都轉(zhuǎn)了一圈，你記下了吧？”

“記下了。”

“那行，看到外面的飲水機沒有？去給哥哥接杯水來。”

小姑娘接到指令，立馬走了出去。她知道飲水機擺放的位置，也曉得每個人的專屬水杯，做這件小事毫不費力。

她接了大半杯水端回來，遞給時奕。

時奕自然地接過水杯，另一只手輕輕在她頭頂碰了碰，似隨口夸贊，“我們一一真乖。”

小姑娘唇角微微上揚。

雖然嘴角的弧度很快消失，但時奕捕捉到了。

對于虞稚一來說，現(xiàn)在最缺乏的就是自信。她的心思那么簡單，想要的不過是被人認(rèn)可而已。

*

在醫(yī)院的時候，醫(yī)生對虞稚一做過心理測試，從時奕的觀察來看，她的抑郁表現(xiàn)有些明顯。

心情低落，注意力難以集中，有時候喚她的名字好幾聲都不給反應(yīng)，不是她故意忽視。

缺乏自信心，覺得自己沒有存在的價值，甚至對未來沒有明確的期望。

最重要的是，她出現(xiàn)過一次自-殺行為。

時奕每天都會督促她吃飯，虞稚一還是很聽話，盡可能的讓自己吃下去，但她吃的不多，原本稱為苗條的身形逐漸消瘦，握著她的手都感覺是摸到了骨頭，單薄的身子看起來弱不禁風(fēng)。

“這樣下去怎么行，越補越瘦了。”寧素雅想盡辦法做了些營養(yǎng)餐，但作用都不大。

看著寧素雅每次把做好的食物端到她面前，虞稚一是真的很想很想把它吃光，但她的胃不允許。有一次背著他們，偷偷逼自己咽下東西，最后蹲在廁所里吐。

“這孩子真是……我寧可她不要那么聽話！”寧素雅忍不住抹眼淚，再也不敢提讓她多吃飯的事。

不過，這些日子以來還是有一點讓他們感到開心的事，就是虞稚一沒有消極死亡的想法。

每次時奕去牽她的手，都會抬起她的手腕看看上面逐漸淡去的疤痕。

虞稚一向他保證，“哥哥，我不會再做傻事的。”

那次是她太累了，其實無論是那個夜晚向人求救，還是現(xiàn)在跟時奕回家，這些選擇都是她想要活下去的證明！

她不想死，只適合開心不起來罷了。

時奕得到想要的答案，心里也松了口氣。只要人活著，其他的都可以慢慢來。

“以后都不要再提了，哥哥這心臟不好，不經(jīng)嚇的。”他故意拍著胸口，用輕松的語氣開了個玩笑。

小姑娘輕輕抬眸，視線移到他的心口位置，右手緩緩貼上去，輕聲細(xì)語，“哥哥不要心疼，一一會聽話。”

她站在懸崖邊，有人在最后一刻出現(xiàn)拉她一把，將搖搖欲墜的她拽回安全地域，所以她活了下來。

那時候她知道，世界上還有人沒有放棄她。

——

臉上傷口已經(jīng)結(jié)痂，寧素雅跟時奕帶虞稚一去醫(yī)院拆除紗布，出門時，時奕將黑色帽子扣在她的腦袋上。

拆除紗布的整個過程虞稚一都很緊張，從頭到尾她都不敢看一切能夠照到自己模樣的東西。

醫(yī)院開了新的藥物給她，從醫(yī)院走出去的時候，她將腦袋埋得很低，即便有帽子遮住，她也會下意識用手擋著自己的臉。

傷口在愈合，落在臉上的疤痕卻很明顯。

到家之后，她幾乎是第一時間鉆回房間。

時奕跟進去，見小姑娘坐在床頭，仍然低著腦袋，雙手?jǐn)R在膝蓋上，不斷地發(fā)抖。

她不肯摘下帽子，因為那是她最后一層保護。

“一一。”他蹲下身，從這個角度可以看清她的臉。

虞稚一連忙撇開頭，用手將自己的臉擋住。

她現(xiàn)在很丑，比纏著紗布還要丑！

時奕：“現(xiàn)在就不讓我看了啊，以后都不想見到哥哥了？”

當(dāng)然不是……

虞稚一心里反駁，嘴上卻在貶低自己，“很丑。”

“怎么會。”他眼中蓄起溫柔淺笑，“一一只是受傷了，等傷口恢復(fù)還是會跟從前一樣漂亮的，哦不，都說女大十八變，我們一一以后只會越來越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