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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棠緩了語氣:“好了,過來我問你,南安王世子要你給他辦什么事?”
洛平支吾:“世子讓臣在選妃一事上為其妹美言幾句。”
“選妃?你又摻合到這種事情里了?”周棠怒極反笑,“好,那朕就聽聽你的美言!”
洛平斟酌半晌,蹦出六個字給他:“屁股大,好生養。”
周棠看他微醺的遲鈍模樣,有些好笑,故意道:“與朕的西昭妃子相比如何?”
洛平斂目:“自然是比不上襄妃娘娘的。”
周棠臉色一沉:“洛卿,我可以給你權勢,但并不是你做什么我都能容忍,不要再對襄妃有什么妄念,你明白沒有。”
“妄念?”洛平不解,望著他道,“沒有妄念,一點也沒有。”
他對誰都不會有妄念。
因為就連他掏心掏肺去愛的那個人,都不能完全屬于他。
洛平不想違逆周棠的意思,但他后來還是刻意去接近襄妃了。
四個月后,襄妃有了身孕。周棠很興奮,雖說他不喜與妃子同房,與襄妃也只有那么一次,但有了自己的孩子還是覺得很歡喜的。他把這份喜悅告訴了洛平,洛平深深躬下身體,祝福著小皇子,眼里卻是一片憂愁。
心里的苦澀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當時他正在懷疑,襄妃與某個賀家的余黨私通。
他甚至懷疑,襄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周棠的。
在四個月前的那場中秋宴會上,西昭國師專程為襄妃娘娘送來故鄉的問候與贈禮,洛平收買的宮女慧慧聽到了他們之間的交談。
慧慧說,國師給了襄妃一包東西,叮囑她務必在三日內令周棠與她同房,還說那包東西可以略微推遲孩子出生的時間。
他們口中提到了一個人,慧慧沒有聽得很清楚,只聽見那人與曾經的領侍衛內大臣有過牽扯,國師希望襄妃與那人的接觸更加小心。
洛平有足夠的理由去懷疑,但出于大承與西昭兩國的邦交考慮,他一直不知該怎么處理。如果告訴了周棠,按他的性子,勢必會殺了襄妃——他平生最恨的就是不忠的女人,會讓他想起那個帶給他詛咒的母親。
而他一旦這樣做,西昭與大承的關系必然會變得緊張,甚至破裂成爭端的局面。奪皇位和平叛黨已經帶來了太多殺戮,大承不該在周棠的手中連年戰亂,他應當是個坐擁盛世的皇上,而不是個嗜戰的暴君。
所以洛平私下見了襄妃。
他給她端去了一碗打胎藥,對她說:“喝了這碗藥,你便斷了與那人的來往罷。你告訴我他是誰,我可以想辦法讓他離開,否則你和他、還有你肚子里的孩子都會死。喝了藥,你仍舊是大承的皇妃。”
襄妃忽然笑了起來:“洛平,你有什么資格來說我?我們身體里都留著西昭王族的血,我不揭穿你,你也不要揭穿我。多年后,坐在這龍椅上的就會是我們西昭的后裔,這有什么不好?”
“我是大承人。”
“是嗎?在他發現你身上的香味與我的如此相似之后,你猜他會怎樣想呢?”
“我會與他解釋清楚。”
“洛丞相,你對皇上果然忠心耿耿。”襄妃用一種復雜的目光看著洛平,“你知道嗎,皇上也很惦記你呢。那夜他醉酒后在床上與我歡好,嘴里喚的卻是你的名字……”
洛平抿唇不語。
“他不愛我,我為什么不能去愛別人?那種得不到自己所愛的感覺,你不懂么?”
洛平心里猛地一痛,反倒是痛醒了。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藥碗塞到襄妃的嘴邊:“我已經從他那里得到我想要的了。你喝了它,我保你平安。”
襄妃猛地把藥碗砸在了地上,怒斥道:“洛平你好大膽!竟敢毒害皇嗣!就算你再怎么恨我,可我肚子里的皇兒是無辜的啊!”
洛平先是一怔,而后緩緩回過身去,下跪陳情:“陛下,臣不是……”
周棠俯視著曾經的小夫子:“我早知道你對襄妃不滿,你暗中接近她是出于嫉妒嗎?我給過你改過的機會了,可是洛卿你還是執迷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