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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平在南夢園廝混到傍晚,滿身的酒味粉香往回走,嘴里猶自哼哼著:“穿花徑,穿花徑,十二闌干憑……”
半道上迷迷糊糊地被一個人提回了家。
那人見他一副軟泥樣,怒道:“穿花徑?你一整天不見人影,跑去哪里穿花徑了!”
洛平睜開一雙明潤的眼瞅他,湊上去喃喃:“信不信,好一片海棠花徑……”
周棠一愣,哭笑不得,環(huán)著他的腰拖他進(jìn)屋:“海棠花徑?你膽子倒不小。”
這一夜洛小安跑到爹爹門口,剛望了一眼就又跑回去了。他已經(jīng)明白了,只有壞人哥哥不在的時候,他才能要爹爹抱著睡。
周棠親了親洛平汗?jié)竦暮蟊常骸靶》蜃樱覀內(nèi)ハ聪础!?
“唔……”洛平顯然不想動,他快要給折騰散了。
周棠無奈,干脆抱他起來沐浴。這些事他倒是做慣了,這些日子里洛平過得放蕩,完全是當(dāng)官當(dāng)過癮的模樣,整天玩樂犯懶不肯動,他只好親自伺候著。
不過他覺得相當(dāng)滿足,小夫子對他任性,這沒什么不好。所有事情都不需要小夫子擔(dān)心,他只要待在他身邊就可以了。
洗去那一身亂七八糟的味道,周棠從后面抱著洛平準(zhǔn)備入睡。鼻尖忽然飄入一股幽幽的香氣,很熟悉的味道,以前不覺得,今天讓他格外在意。
四下嗅了嗅,發(fā)現(xiàn)洛平的床幃懸著一只香囊,味道與今日襄妃袖里的味道很像,周棠定下心神琢磨半晌,總算回過味來。
數(shù)年前在勾涼,洛平的娘親給了洛平一只保平安的香囊,洛平與他說過,那香囊出自西昭國師之手,香氣獨特。但他似乎不大喜歡,一直不愿意佩戴。
是了,大概這香味有西昭王族的特征,他是為了避嫌吧。小夫子也真是太多心了,他怎么會疑他呢,怎么會……
不知怎么的,周棠胸口驀地一痛。
他聽見腦海里反問的聲音:你真的不會疑他嗎?如果你不知道那些事呢?
若不是洛平那天夜里跟他說過自己的身世和香囊的來歷,恐怕他還會懷疑他是否跟襄挽公主有什么來往。
越是讓自己掏心掏肺去對待的人,越是無法忍受他的背叛。
他記得洛平當(dāng)時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他在怕他,從那時起就在怕他的懷疑。
想到這里,周棠忽然有些無措。
“小夫子……”他緊緊擁著洛平,勒得他幾乎有點喘不過氣。洛平難受地動了動,他才稍微放松手勁:“你別怕我,別怕。我會對你好的,一輩子都對你好。”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預(yù)告:
這出戲說的是,那人毒害皇嗣,篡位謀反。
☆、第六十七章 且入戲(上)
一顆赭色的念珠在桌上滾動著,漸漸停下,洛平仔細(xì)看完絹紙上的字跡,唇角微彎,眼里卻是一片冰冷。
呂如江。
這個名字讓他覺得十分諷刺。
賀予之提及此人的時候他還覺得無關(guān)緊要,畢竟這個人是周棠入京后,他和方晉共同舉薦提拔的人,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他都沒想過呂如江會做出那種事情。
然而往往就是這樣,越覺得不可能的事,就越接近事實。
當(dāng)時僅僅是個衛(wèi)隊長的呂如江,背離賀家的原因是不想受寧王的指使,同流合污成墻頭草。在周棠大軍壓境之時,他死守東宮門戶,振遠(yuǎn)將軍戰(zhàn)死,昭容公主的一曲落凰舞罷,眼見是要擋不住了,他也不肯認(rèn)輸。
方晉說過,呂如江是他清掃皇宮時遇見的最有骨氣的人,他把劍尖戳在他后心上步步相逼,也沒能逼得他離開東宮半步。
后來,那一把大火燒了東宮數(shù)個院落,呂如江在非離宮前被俘虜,方晉惜才,沒舍得殺他,事后把昏迷不醒的他交給了洛平。
洛平當(dāng)時軟禁了一批人,這批人都是不肯歸順周棠的忠臣勇將,其中包括他自己的良師益友李元豐。他花了一個月的時間處置他們,有的斬首了,有的罷官了,有的流放了,但更多的是被他勸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