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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棠猛地停下來,抬頭看見洛平的眼睫掀起。
他從那雙眼里看到了自己從沒見過的神色,像是掙扎在和克制的邊緣,有著不真實的脆弱,迷糊中泄露了太多的情感。
那是他不曾見過的小夫子,只有一剎那的多情。
這一剎那太短暫了,周棠尚未從回過神來,就被洛平一把推開。
“小棠你干什么!”洛平斥責道,“你燒糊涂了嗎!”
唇上還殘留著溫暖的濡濕感,洛平自己也很慌亂,只能用震怒來掩飾自己的失態。
周棠不說話,只一個勁地纏上來,伸手去摸洛平紅透了的耳朵,還要湊上去接著索吻。
洛平被他氣到了,顧不得他身上的傷,揪起他的后領拉離自己,大力甩開。就聽見咕咚一聲,周棠被甩趴在床上。
傷口疼得要命,加上小夫子決絕的態度,周棠頓時委屈起來,倔脾氣也上來了。
他緊抿著唇,仍是一言不發,死死瞪著洛平,瞪得眼圈都發紅了。
洛平見他吃痛,也是滿心酸楚,勉強壓下紛亂的心思道:“不是答應了好好睡覺的嗎,突然怎么了?做噩夢了?還是哪里不舒服?”
周棠一聽他放軟了語氣,更是得寸進尺,回身猛撲上去,撞得洛平后腦磕在雕花床欄上。洛平沒料到會有這么一出,一時反應不及。
周棠不得章法地去吮咬洛平的嘴唇和頸項,雙手也胡亂去扯洛平的衣襟,扯開一點就迫不及待地要去親。
越是這樣就越是焦躁,他眼里蒙上了一層濕氣,口中猶在放著狠話:“小夫子你為什么要躲!為什么不肯跟我親近!不準躲!你要再躲我就治你的罪了!”
洛平沒有再推拒,只神色復雜地看著他:“王爺要治我什么罪呢?”
周棠捧起他的臉,不經思考就說:“治你不聽話的罪!我要把你關進大牢里,等你什么時候知錯了再放你出來!”
……多熟悉的話啊。
洛平淡淡笑了:“你想關就關吧。”
不知為何,周棠竟覺得這個笑容讓他的胸口痙攣般地痛,明明那里沒有任何傷口。
他慌忙解釋:“我開玩笑的小夫子,我才不會舍得把你關起來的。我只是生氣,我們相處那么久了,你卻一點也不肯跟我親近,甚至你跟方晉都比跟我親近!”
洛平反問:“親近?王爺想要什么樣的親近?這樣的肌膚相親,王爺不覺得實在有失體統嗎!”
“我喜歡小夫子,我想親親你而已,為什么不給我呢?”周棠理直氣壯。
“……”洛平頹然。
他發現這個孩子被他徹底慣壞了,比當年還有過之而無不及:“王爺,有些東西不是你想要我就能給得起的。”
“怎么就給不起呢?”周棠哀怨地望著他,大概是傷口的熱度又起來了,他的臉頰染上病態的紅,“怎么就給不起呢,分明是你不愿意給。小夫子我好難受,你不要再推開我了好不好,我真的會越病越重的。”
“……王爺,你還太小了,你還不懂。”洛平到底不舍得他辛苦難過,讓他靠在了自己身上,但仍舊避開了他的請求。
“你是我的小夫子,我不懂你就教我啊……”遲到的藥效和再度襲來的高燒令周棠的神智趨于模糊,緩慢地眨著眼,昏昏欲睡。
洛平長嘆一口氣,小心地扶他躺下,為他蓋好被子,輕輕拍哄,并不言語。
周棠沒有撐到他回答就沉沉睡去了。
洛平撫過他額角的碎發,兀自喃喃:對不起,這個,我沒有資格教你。
又折騰了兩天,周棠的燒退了,傷也收口了。
他還惦記著那天發生的事,但顯然洛平不想再提,他也找不到機會繼續糾纏下去,只能暗自賭氣。
賭氣歸賭氣,他沒有忘記正事。
這些天因為臥床養傷,他沒能收到關于南山匪的消息,不免有些擔心。那天夜里的事應該鬧得很大,自己又是被橫著抬回來的,不知通方城內有什么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