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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長公主?!?
洛平一揖,周嫣趁機折下一朵杜鵑插在了他的束冠上,不待他回神,便大笑著跑遠了。
那一襲翠色長裙曳地而過,帶走了一陣清淡馨香。
伸手拿下頭上的杜鵑,洛平望著它,恍然中想到了些什么,輕笑起來。
——這是他初戀的味道,那般天真純粹,涂抹了他的整個年少時光。
當年在賞春宴上,他真的在周嫣的霓裳羽衣中入了迷。
那時他為她賦過詩詞,句句相思,柔腸百轉,而她總是捉弄于他,但從無惡意。她把他的寄情詩改成打油詩,把他的相思柔腸磨成了哭笑不得。
她笑著跟他說:“洛平,我終究是要嫁給振遠將軍的。生于帝王家的人,愛不得,恨不得。我愿你能娶到一個不會負你真心的女子,一生安樂自在。只是這世間,有哪個女子配得上你的真心呢……”
這是一段在青澀中夭折了的感情。
但洛平記得,她的笑始終是那樣晴朗。
不似她的人生。
被長公主這么一耽擱,洛平的時間更加緊迫了。
若是往常也就罷了,他請個病假也沒什么,可是今日不行,今日的早朝,他斷不能錯過。
宣統廿一年五月六日。
上一世的今天,便是他人生的一個轉折點。
從西宮門出去,著急忙慌地跑到翰林院找了套褪了色的舊朝服換上,又跑回來從正門入宮,一來一去,弄得他汗濕重衣。
到了真央殿,有人注意到他的邋遢模樣,戲謔道:“洛大人,這身朝服是怎么回事,你一個新任官吏,怎么會把朝服穿得這么舊,這可是皇上賜的,你也太不愛惜了吧。”
洛平理了理衣衫回道:“郭大人切莫說笑,洛平是太過愛惜了,每日勤洗朝服,奈何手拙,竟把顏色給洗掉了。我想皇上應該不會怪罪于我吧。”
睜眼說瞎話,洛平把那人堵了回去。此時皇上駕臨真央殿,眾人連忙跪下叩拜:“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家平身。”
威嚴赫赫地坐在大殿上,議完了黃河水患北境救災,皇上丟下來幾本奏折:
“右都御使張潤澤,禁衛統領程正安,你們兩個同時參了對方一本,還各自拉扯了幾個附議的,怎么,我這真央殿是讓你們掐架的地方么。”
那兩人聽見這話,慌忙跪下陳辭。
張潤澤道:“啟稟皇上,程正安值勤期間擅自離崗,正是因他之故,都梁臺遭賊人入侵,我都察院十三道監察御史的文書被翻得亂七八糟,望皇上為我做主??!”
程正安道:“皇上,臣并未擅自離崗,此話純屬誣陷!倒是張御史,那日被我撞見他與可疑之人交易,看樣子足足有千兩白銀,不是受賄又是什么!”
……
兩人各執一詞吵吵嚷嚷,督察院和禁衛軍還都有人出來附議,皇上一煩,揮手就給兩人都降了罰,一個罰俸兩年,受軍棍一百,一個削了品級,交與刑部懲戒。
本來這場鬧劇就要謝幕,洛平突然站了出來。
他說:“請皇上三思。古時賢相魏徵有諫言云:恩所加則思無因喜以謬賞,罰所及則思無因怒而濫刑。此事尚未明朗,還請皇上不要妄下定論?!?
大殿上的人都覺得他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