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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珩垂下眼瞼,指腹輕叩在桌面上,發(fā)出一聲聲沉悶的聲音,而叩擊的每一聲,都落在了蕭燁的心間,讓他忍不住屏住呼吸,讓心隨著陸珩的叩擊而跳動。
他緊張得像個要與心儀的姑娘訴說愛慕的小伙子,手腳都變得僵硬,似是不知該怎么擺放才能讓對方應下他。
陸珩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全部落定在桌面,發(fā)出的響聲尤為重,他堅定而緩慢的吐出兩個字:“不行。”
得到了陸珩的答案,分明都在意料中,蕭燁心里還是難受得緊,心上的沉重壓得他整個人都有些無力。
可在陸珩的面前,他掩飾得很好。
蕭燁并不很了解陸珩,他卻深知陸珩是個說一不二的人,他做下的決定,除了他自己,誰也改變不了。
因此,他也不再說請陸珩留下的話。
只是道:“師兄,在你離開之前,我們再下幾局棋如何?”
陸珩睨著蕭燁,唇畔流瀉出似笑非笑的意味:“好。”
陸珩喜歡下棋,他的棋藝不高,棋品更是叫人不敢恭維。可此番與蕭燁的對局,他卻是沒有像以往那般悔棋,還扯出‘悔棋無錯’的歪理來。他干脆的與蕭燁對局,在棋局輸了后,干凈的認輸,叫蕭燁再無話可說。
在最后一枚棋子落定的時候,陸珩似是不經(jīng)意的問道:“你知道紀先生為什么把紀知意托付給我,而不自己帶在身邊嗎?相信你也看到了,他們兩人間的情誼不容置疑,原因呢?”
蕭燁道:“朝堂風云變幻,知意心性單純,紀先生怕知意被誤傷。”
陸珩輕笑一聲,將棋盤上的棋子一顆一顆重新扔回棋盅:“還有呢?”
蕭燁闔上眼眸,沉聲道:“先生也怕我拿知意威脅他。”
陸珩回收棋子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說道:“你說的沒錯,紀先生就是擔心你會拿知意下手,他有想做的事,愿將生死置于度外,知意不同,知意只要好生活著,就是對他最大的寬慰。”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這是每個為臣者的憂慮。我不知道你以后會不會變成過河拆橋的君王,但我希望你能一直記著,你想要成為這中原共主的初衷。”
陸珩在心底輕聲嘆息,要不是為了確保把道運拿到手,他早就四處逍遙自在去了,哪還會坐在這里當蕭燁無名無實的先生,提點他該怎么過他的人生啊?
“你也知道朝堂詭譎多變,陰謀不斷。需知眼見未必為實,耳聽未必是虛,凡事都要再三思量再作最后決定,畢竟人生不同于下棋,于下棋來說,錯了可以重來,輸了還有機會翻盤,人生不行,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