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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確實收拾好了,毀損的東西都已被搬走,沒有新進東西補上的客房顯得分外空蕩。
一眼望去,除了一架勉強拼湊起來的床榻,并兩張高矮不同的瘸腿凳,竟是再沒有別的物件。
店家人難堪得不能自已,他不安的垂著頭,不敢去看陸珩的表情,生怕陸珩氣得拂袖而去。還留在店里的客人不多了,店主說就算是為了性命,也不能讓客人全部離開。
陸珩卻沒有分毫的生氣,他唇邊噙著淺笑,意味不明的說了句:“甚好!”
隨手打發了店家人,陸珩也不上床歇息,他來到窗邊,居高臨下的看著燈火通明的街道。
街道上,梁國的禁軍不斷交替著,每進出一家客棧,都會有一兩個大呼冤枉的年輕人被綁走,沒有人理會他們的呼喊哭鬧。
有鬧得過分的,當場就被削去頭顱,血濺三尺,叫剩下的人再不敢多有一字半語,默默將冤屈咽回。
摸約半刻鐘后,一名灰衣青年帶著人匆忙趕來,望著那讓他過分熟悉的面容,陸珩唇邊勾起了些許薄涼的笑意,笑中蘊含著‘果然如此’的意味。
灰衣青年,名喚薛統,與陸珩師從同門,是與他相處了十余年的師兄,也是這世間最了解他的人之一。
薛統此人,出生市井末流,成長途中吃過不少苦楚,心性頗為偏執陰郁。
當年會被師門收留,是他三步一拜九步一叩誠心求來的,因此求學時分外認真,對待同門也有三分真心。
在師門的教導下,他日漸斯文儒雅,掩藏了陰沉,倒也風度翩然。
直到兩年前,師公去世的前幾日,薛統忽然未經許可,未過考查,打傷數名弟子,殺害兩位朝夕相處的師兄弟,叛出云門,自此再無音信。
陸珩曾問過師傅薛統判出師門的緣由,他沒有回答,只是神情復雜的望著山下:“珩兒,自他叛出云門,就再不是云門弟子,以后若是相遇,千萬要小心,切莫因為同門之誼而對他手下留情。”
從那以后,云門對他的教導就更加嚴格,往常接觸不到的東西也都被拿到他面前,用以增加他的見聞和學識。
托云門日以繼夜的向他腦袋填灌書本的福,薛統用了十幾年都求而不得的東西,他在短短兩年內就學的透徹,并成功通過云門層層考查,學成下山。
陸珩的視力極好,盡管距離有些遠,他依然能清楚的看到薛統面上焦躁而惱怒的表情,在訓斥過拿人的禁軍后,又匆忙離開。
而那些被訓斥的禁軍,則是繼續挨家挨戶的搜查。
陸珩目送薛統遠去,有點遺憾且失望的搖頭,多好的牌,就這么被打爛了,真可惜。
不過,薛統出的昏招,對他來說卻是很好的反擊方法,完全方便了他,也不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