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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閑從沙發上醒來,窗外是陰天,淡淡的日光曬在身上,沒有一絲暖意,他煩躁地坐起來,腰背關節咯咯直響,起身關掉開了一夜的空調,感覺有些鼻塞,可能是感冒了。
從冰箱拿出牛奶,剛要拉開,突然想到免疫力降低是艾滋病的一大表現,頓時食欲全無。
他不敢被別人知道,也不敢預約熟悉的醫生,自己一個人開車去了另一個區的疾控中心,跑上跑下做艾滋、梅毒、乙肝、丙肝等檢測,一切都做完了,走在走廊里,從來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突然覺得腿軟了。
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他默默地看著雪白的天花板,滿心蒼涼,天不佑同志,如果自己真的是陽性,該怎么辦?不不……不會那么背運的,跟Aaron已經是兩個月以前,如果感染肯定早就有感覺……不不,HIV的潛伏期有的很長,可能在跟石磊上床之前就已經感染……
那么石磊……
沈閑想起在L市那晚,他拿出套子自己帶上,可是石磊喝醉了,像頭野獸一樣就那么直接插入了,事后,他洗澡的時候發現自己出血了,當時石磊動作那么劇烈,萬一陰莖上摩擦出了傷口……
他突然覺得自己真作孽。
旁邊椅子上坐著個秀氣的大男孩,攥著化驗單一直在無聲地掉淚,過了一會兒,另一個稍陽剛的青年走過來,手里拎著藥,摟過男孩小聲安慰著,不斷地親吻著他的臉頰和眼角。
沈閑覺得很扎眼,深吁一口氣,平靜地站起來,他想自己要是確診了,一直到死,都是孤家寡人一個吧。
也許下葬的時候還要麻煩老姐,唉,因為這種事情而麻煩她,真是太不美好了。
回到家中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他沒什么心思吃飯,打開電腦,作者群里在吆喝喝地要拼字,他也跟著打開文檔,然后看著空白的文檔大腦一片空白。
呆坐了半下午,突然想起來應該通知石磊,焦躁地在書房里踱來踱去,他完全可以想象石磊會是個什么反應,如果自己去撞這個槍口的話……一定會被他人道毀滅了的。
盯著從疾控中心帶出來的體檢表看了半天,沈閑果斷叫來皮卡,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沒那么傻。
估摸著皮卡快把體檢表送到了,沈閑掏出手機給石磊發了條短信,簡明扼要地說了一下自己兩個月前有過高危行為,現在那個小零艾滋了,為了你的身體健康,請也盡快去體檢,That’s all。
然后他關了手機。
至于石磊會不會一怒之下遷怒皮卡,這不是他要考慮的內容,作為一個沒有下限的渣,他向來渣得徹底,渣得不負責任。
電腦中青鳥的QQ頭像在左下方跳動,沈閑連點開的力氣都沒有了,雖然網絡連載還沒有完結,雖然雜志專欄文章還一個字都沒寫,但他實在是沒有思路,直接合上電腦,呈尸體狀趴倒在沙發上。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外面房門響了一聲,估計是皮卡回來了,書房門被打開,沈閑閉著眼睛哼道,“東西送過去了?”
“嗯,”對方冷淡地應了一聲。
沈閑敏感地疑惑了一下,睜開眼睛,頓時嚇得翻了個身,后背抵住沙發扶手,大叫,“你怎么進來的?皮卡?皮卡???”
“我讓他回去了,”石磊冷著臉站在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老男人,渾身細胞都叫囂著狠揍他一頓,卻攥起拳頭了又發現打不下去。
這個老東西騷包沒有節操,自戀到人神共憤,從頭到腳沒有一處是不欠打的,可是真要把他打慘了,自己心里也絕對好受不到哪里去。
從遇到這個男人,就像劫難一樣,萬劫不復了。
沈閑被他看得渾身發毛,這件事上是他理虧,人家小孩這輩子就做了那么一次愛,結果被告知有感染艾滋的可能,換誰都不會讓自己好過。
可是,他找自己,自己他媽的找誰?
沈閑在心底默默淚流,但他向來不會讓別人看到自己的脆弱,清了下嗓子,做沉穩成熟狀攤手,“你不要沖動,這件事情已經發生,我們能做的只有彌補,乖乖拿著體檢表去疾控中心檢測去,染病了及時治療,還沒到走投無路的時候。”
“走投無路?”石磊冷笑,從被他遇上,到被他追求,再到被他拐上床,自己就什么路都沒有了。
他就是一塊實心眼的石頭,喜歡就是喜歡,愛就是愛了,像小卒過河一樣,只剩勇往直前一條路,現在要想把這唯一的路也給堵上,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石磊俯身,雙手抓住沈閑的手壓在頭頂,抬膝壓住他的腿,將他緊緊固定在身底,看著對方濃重的黑眼圈,慢慢地笑了,“你很害怕吧?你那么愛亂搞,性伴侶那么多,還御男無數啊……呵呵……染病的概率很大吧?”
沈閑怒道,“我每次都帶套!”
“那你還怕什么?”石磊搶白,“瞧你這膽小的挫樣兒!”
沈閑之前愁得一夜沒睡好,大清早就去疾控中心檢測,到現在疲倦得幾乎集中不了精神,被石磊圈禁在懷里,索性放棄了掙扎,大咧咧地任他圈著,反唇相譏,“你不害怕?你要是不害怕你這么快跑來興師問罪什么?小臉都嚇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