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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依舊拍著她的肩膀，示意她睜眼。

少女柔軟纖長的睫毛蝴蝶一樣顫動幾下，終是緩慢地睜開了眼。

“啊……格……”她愣了一下，然后展開了舒心的笑顏。

高大的青年正跪在她的腳下喘息。

他美麗的銀發(fā)上沾了幾團(tuán)血跡，像是一朵又一朵的紅色薔薇綻放在他的發(fā)間。

這是一場赦免的競技賽。

決斗的勝者將會得到夜神的赦免。

“我赦免你。”少女柔軟如花瓣的嘴唇開合，“您將得到……”

“圣座！請您收回這道赦免令！”一道陌生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赦免。

蘇惜驚愕地看著高大的銀發(fā)男人大步走到自己面前，跪下虔誠地祈禱：“圣座，請您懲罰我的兒子。他需要贖罪方能洗清滿身的血腥。”

“請問您是————”

年長的侍女快步走到她身邊，為她耳語介紹：“帝國財務(wù)大臣，蘭特德爾公爵。”

“您是格洛斯特的父親……”她有些無措，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接觸一個位高權(quán)重的俗世大臣。

銀發(fā)的男人抬起頭，“圣座，我想向您祈求……”

他有著蘭特德爾家族一脈相承的銀發(fā)藍(lán)眸，酷似格洛斯特的俊美臉龐更加年長和疲倦，深深的皺紋刻在他的眉心。

這是一位試圖挽救自己唯一兒子的愁苦的父親。

“您、您不用叫我圣座……”她推拒著這個過于莊重的稱呼，“連普蘭也只是讓別人叫他‘大人’呢……”

雖然凡人稱呼神明通常是使用“圣座”，但是普蘭不太喜歡這個稱呼，堅持讓別人叫他“普蘭大人”，久而久之，大家稱呼神明也就叫做“大人”了。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叫她“圣座”。

“普蘭大人是普蘭大人。”蘭特德爾公爵說：“您本來就是十字禁衛(wèi)軍的主人，天生就擁有管理十字禁衛(wèi)軍的權(quán)力。”

“我想向您請求，請求您褫奪我愚鈍兒子的職位，讓他成為侍奉您的奴隸。只有在圣座身邊，這個卑微的罪人才能洗清罪孽，獲得新生。”

“父親……”一旁的青年一直迫于父親的威勢不曾言語，此刻終于忍不住出聲，“您為什么不和我……”

“還不快謝過圣座的恩典。”公爵藍(lán)色的眼珠里含著暴怒的閃電，厲聲喝止自己的兒子：“在沒有洗清罪孽之前，蘭特德爾家族沒有你的位置。”

蘇惜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應(yīng)對這種場面，轉(zhuǎn)身向左右兩邊的侍女求救。

可她們都低垂著頭，面無表情。

作為身份低微的仆人，她們沒有資格置喙這樣的話題。

她只好回過身子，看著跪在面前的這對父子。

他們是這樣的美麗，也是這樣的虔誠，讓人無法拒絕。

“好吧。”她猶豫了一會兒，小聲回答：“但是我也不敢保證，他的罪孽會不會洗清。”

畢竟，她自己都只是個對宗教和神明一無所知的異鄉(xiāng)人。

何況，她覺得格洛斯特根本就無罪。

作為臣服的象征，銀發(fā)的青年低頭去親吻少女的裙角。平滑光亮的塔夫綢緞面沾上了一點鮮紅。

蘇惜看著他卑微的動作，心里莫名有一點難過和愧疚。

他明明那么好，善良又高貴，還曾經(jīng)救過她，怎么就……成為了她腳下的奴隸呢？

其實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她才是那個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