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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是不公平的,他無法說服自己,在和一個人糾纏不清的時候,擅自開始嶄新的感情。
他要和薄松分開,站在薄松面前,看著薄松的眼睛,把想說的話說出來。他要帶走自己的東西,不再藕斷絲連,不再做個無骨的寄生蟲,喪失全部尊嚴。
他漸漸平穩(wěn)呼吸,肚子傳來兩聲咕咕,他低頭看看,以為是自己的肚子,誰知陳樹達捂住小腹,一臉哀怨神情。
“可憐我是個沒人疼沒人愛的黃花菜,”陳樹達垂下腦袋,搭上林羽白肩膀,嘟嘟囔囔哼唧,“一天沒吃飯了,連口水都沒空喝,微信空空蕩蕩,橘子不在身邊,也沒人給我發(fā)條信息…”
“真的嗎?”林羽白攤開掌心,攏住陳樹達下巴,像捧住心愛玩具,“原來樹達沒看到信息,那算了,做好的飯菜沒人賞光,全部倒掉好啦。”
陳樹達心中警鈴大作,慌忙抽出手機,橘子頭像給他發(fā)來幾張圖片,都是打開的餐盒,每個便當都造型精致,其中一個是他那張卡片的實物版,床鋪是用白米飯做的,躺在上面的橘子精是用檸檬搭的,還用醬汁還原了鼻涕泡泡。站在旁邊的陳樹達是個削好的黃瓜,瓜頂敷衍粘兩片草葉,發(fā)際線瘋狂后移,像趙東異父異母的好兄弟。
陳樹達睜大眼睛,林羽白撓撓耳朵:“番茄醬固定效果不好,把你變成了地中海造型,對不起啦。”
陳樹達抬指碰碰,僅剩的兩片葉風(fēng)雨飄搖,晃悠悠飄落下去,小型陳樹達扮不成頂花帶刺的黃瓜,成了寸草不生的黃瓜,再無顏在瓜界呼風(fēng)喚雨。
林羽白憋不住笑,肩膀顫抖不停,他不忍看陳樹達的表情,拿著餐盒向外走:“我去幫你熱菜。”
他之前心神不寧,做菜手藝下降,醋放多了鹽放少了,嘗一口掉進醋桶,軟綿綿泡軟身體。陳樹達嘗過兩口,表示色香味俱全,完全不用重做,林羽白覺得不行,燒熱鍋再炒一遍,端出來放在桌上。
冰箱里有很多新鮮食材,林羽白做了蝦仁香菇餛飩,煮了鮮貝橙汁湯,盛出來和便當放在一起,幫陳樹達擺好碗筷。
兩人面對面坐著,一人捧一碗熱湯,喝下去肺腑舒暢,干燥喉管吸飽水汽,緩慢舒展開來。
他們坐在橘黃的燈火下,像萬千家庭里最普通的一個,結(jié)束繁忙工作,回到家中泡個舒服的熱水澡,煮一鍋薏米紅豆粥,燒一壺甜美花草茶,吃飽喝足窩上沙發(fā),看書看電影看對方,余生每一天都這么度過。
“樹達,你不止是店里的大客戶,還是店長的好朋友吧,”林羽白端來小碗,給陳樹達盛湯,“我猜,這也不是員工宿舍,是你或者店長的房子。我確實在找房子,謝謝你們的好意,但一個月五百還是太少了,我…”
話音未落,他被人拉住手腕,踉蹌兩步坐上膝蓋,陳樹達握住他腰,把他拉近自己,危險點他嘴唇:“是啊,太吃虧了,我需要補償。親一口減兩千月租,現(xiàn)在親我三下,你還能凈賺五百。”
林羽白進退兩難,臉頰鼓成包子,在陳樹達膝上蹭來蹭去,陳樹達握住他腰,掌心拂過腰·下·軟·肉,生出把人就地正法的心思。林羽白搭他肩膀,小聲和他解釋:“我想有自己的房子,即使現(xiàn)在沒有,也想用自己的工資租房。總是尋求幫助,我會覺得自己在原地踏步,被社會甩的越來越遠。”
陳樹達心弦微顫,阻止的話涌到喉邊,生生咽了回去。
小橘子說的沒錯。
有些東西只能他自己想通,有些事情只能他自己來做,別人可以推他幫他,可終究無法越俎代庖,要想真正強大,只能靠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