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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孤注一擲從家里跑出來,和薄松風里雨里走過十年,如果他現在放棄,吃過的苦受過的罪算什么,難道他最初的選擇是錯誤的,他努力營造的一切,是個自欺欺人的、徹頭徹尾的笑話?
“沒有名片,說明你沒在公司入職”,陳樹達說,“總在家里窩著不見陽光,早晚會長毛的。記住我的名字,如果想踏出家門,隨時給我發信。”
輝騰停在泊雅湖主干道上,林羽白匆匆道謝,拆開安全帶下車,剛走出兩步,陳樹達呼喚:“羽白!”
林羽白轉身看人,隔著濕潤的泊油路,他的眼瞳含抹水光,倏忽辨不清晰。
陳樹達搖下車窗:“過來。”
林羽白回到車邊,陳樹達仰頭看他:“你至少還有五十年的人生,記得要向前看。”
“我知道了”,林羽白含淚微笑,“陳先生,謝謝您今天讓我去您的店,我很久沒這么開心了。您非常善解人意,只要您和太太好好談談,她一定會回來的。”
太太,什么太太?
陳樹達怔愣一瞬,前方身影越來越遠,白皙腰線忽隱忽現,消失在視野中。
他靠回椅背,想起自己在超市里和林羽白搭話,隨口說太太不理自己,住在別人家不肯回來。
陳樹達輕撫額頭,低低笑了,他想到自己在林羽白眼中,估計是個只顧事業不顧家庭、妻離子散的中年男人,只能漫無目的去超市閑逛,隨意找人搭話解悶,不然剛剛林羽白看他的表情…怎么會那么同病相憐。
不過這樣也好,林羽白這樣時時刻刻關心別人的橘子精,如果他陳樹達光風霽月完美無缺,還怎么讓他靠近自己?
人們不會在意別人對自己有多好,只會在意自己為別人付出了多少。
付出越多,會織出越堅固的繭,將自己卷裹進去,再難掙脫出來。
他在黑暗中點一根煙,火光嚓響,微芒劃破夜幕,薄霧淡淡飄散。
林羽白挽起褲腳,深一腳淺一腳走在路上,別墅里燈火通明,窗前有影影綽綽的人影,他深呼吸幾口,慢慢擰開房門,剛踏進一步,一只玻璃杯凌空飛來,噼啪碎在腳邊。
他嚇了一跳,緊緊閉上眼睛,薄松挾怒火靠近,抓住他上臂,一把將他扯來:“這么晚才回來,你跑哪去了?”
薄松還穿著白天的西裝,襯衫被揉的破破爛爛,鞋面上滿是污泥,他抽抽鼻子,抓住林羽白后頸,把人拎到面前:“身上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