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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高遠可是一句沒有聽了進去。高遠抓著她的手拔她手上的戒指,她被拔地手指都疼了,不用高遠來拔,她也不會戴的,可是就是也拔不下來,戒指卡在指節上了。耳邊聽著高遠媽媽的話,她都嚇到了,天要塌了,怎么會有人把她和笑面虎放到一個籠子里了?
“幫高遠一下。”王峻拿起沙發上的外套走過她身邊時,王峻壓低聲音道:“事后,我們請你吃飯?!奔壹矣斜倦y念的經,高遠的母親每次來一定會提出讓高遠有所為難的事情。
她立即停止了拔戒指的動作盯著王峻,王峻確定地點頭,轉身道:“阿姨,我們告辭了?!?
陳素跟著王峻有禮地告辭,他們“送”王峻、陳素下樓,順便交際一下作秀的問題。
“慢走?!痹俅蔚玫酵蹙摹把垺钡目隙ǎ軡M意,兩眼亮晶晶地盯著王峻的車牌號??粗?,陳素覺得她不像是法院的書記員,而更像是刑偵專家。
熱情地擺手跟王峻、陳素道別,看著開出視線的車子,她回身嫣然一笑道,“高法官,我們和平相處吧。”
迎著寒風,高遠盯著嫣然而笑的她,頓覺寒意更濃,在他們系統中誰不知道三庭的孫莉一旦用上美人計,那么針對的那位可是要倒大霉的??粗[眼盯她的高遠,她微笑道:“那么,我們商量一下怎么幫你的忙,我的要求不高,上班前到王先生家作一次客就行了?!?
“明天就帶你去。”高遠冷然,他可不想欠她的人情。不過,看上去,她對王峻、陳素家相當地向往,為什么?
“明天不行,明天我要相親?!?她笑得就像是披著溫厚兔子外衣的狐貍精。
離開高遠的住宅區,王峻很放心,那個女子很有眼色,而且很干練。能看穿高遠假面具的女人不多,能讓高遠收起假面具的女子更少,今天有她在,高遠一定會應對自如。
“王峻,”陳素系上安全帶,老是在電視上看到這個動作,陳素很喜歡,算是趕時髦吧,“你認為她怎么樣?我覺得她和高遠很配。”
王峻微笑了一下,陳素以為得到了認同。不過,遺憾的是,王峻在想別的。高遠的母親來過年,高遠那點小伎倆在過年是發揮不了作用的了,高遠母親可是很粘兒子的,順帶的,王峻也不用擔心過年這幾天高遠會給他們帶來什么絆子了。
太好了,解決了劉鎮東,現在又解決了高遠,宋威在軍區不會回來,那么,年初一,就是他們的二人世界,王峻笑得很開心。終于他們可以過二人世界了,能清靜就是勝利!
陳素望著好象心情很不錯的王峻,王峻還真跟假期飆上了,不就是兩個黃金周沒了么,但是,在五一節,劉鎮東烏龍婚禮結束后不是請他們去山水之間度假,當時,王峻也是玩得很愜意,十一國慶去國外參加兩個姓江的婚禮,江教授招待他們好好地旅游了,王峻休假地也很投入。過年就兩個人過會寂寞的,要不是聽說老家那邊在下雨,這會兒,陳素真想就開車回家過個熱熱鬧鬧的年,算了,看著心情愉快的王峻,還是不把這樣的想法提出來吧,況且,年初二開始,陳素還要到單位值班呢??赐蹙那楹?,陳素的心情也更是愉悅了。
年三十的下午,和往常相比,街上車流少地可憐,難得暢通無阻的到家開始貼門聯,陳素搬著凳子貼門聯,他對每年要貼的門聯都很上心,‘?!菍γ篮蒙畹南蛲妥非蟆?
今年沒有買金桔樹。陽臺上平時積累下一堆花花草草,王峻就隨手給那些花草隨隨便便地澆澆水,居然長勢喜人,還有幾盆要開花,所以,今年就用不著再外買了。
天是冷的,心是熱的,靠在一起看電視,依偎著,王峻不多話,陳素也無言,過多的話語不是他們生活的內容,心靈相通就是愛。
(4)
門鈴聲?王峻支起身,陳素往被窩中縮縮,王峻看看床頭的時鐘,是凌晨五點不到,這大年初一的是誰來開這樣無聊的玩笑?是高遠的報復?王峻承認,如果是高遠會的。高遠比他外在表現得更幼稚,但是他母親來,他應該沒有這樣的閑暇吧?
按鈴的聲音不像是高遠,要是高遠那幼稚的報復行為就會慢慢地按下去,慢悠悠地按,實行優雅地騷撓。
這個按鈴的聲音不是高遠,那還會是誰?
不管是誰,王峻一定沒有好果子給他吃,哪有大過年的凌晨就來拜訪的,這不純粹是來搗亂的嗎?王峻掀開被子拿了一件衣服出去開門,那臉色夠黑的。
意外呀,意外呀,在門口按著門鈴不放的居然是穿著一身冬用軍裝制服的宋威,手邊地上有一個大大的軍用拎包,一手還抱著一個裹在草綠色軍大衣中的嬰兒,按照上次宋威索要禮錢的時間計算,宋威的女兒也就是六七個月吧。
“你--離婚了?”王峻望著宋威。
宋威顯得很疲憊。宋威本來就是陰氣很重的慘綠少年型的,經過近十年軍旅生活,宋威顯得很精干和威嚴,但是風霜亦見,比王峻他們顯眼得多。
宋威抱著孩子從王峻身邊擠過去,沒有忘了示意對方替他拿一下那個大大的拎包。
“大年初一的,你可真會說吉利話?!彼瓮琢送蹙谎鄣溃拔覀兎蚱藓弥亍!?
宋威上樓進屋,屋內暖氣讓宋威全身都緩和過來了,舒服呀。
“那你來干什么?”王峻不想發火,自從宋威參軍兩三年才見一次面,老朋友見面應該擁抱在一起大肆歡笑一場才對,可是,明明前天他們通電話宋威也沒有說要回來過年,而且,看宋威風塵仆仆的樣子應該是才回到北京的,不回家在大年初一的凌晨跑他家來干什么?
宋威熟練地把女兒放在沙發上打開包裹著她的軍大衣,扎著大紅絲綢蝴蝶結的漂亮小姑娘還在熟睡中,宋威一邊檢查她的尿布一邊應著王峻的提問道:“我們好不容易趕回來,我媳婦說灰頭土臉地回去太難看,家人也會不安心,一下火車就去找美容院了,可也真是的,這天黑黑的大過年的凌晨有人還開著店,我有什么辦法?整套美容下來最少也要五個小時,我一聽就跑到你這兒混了,我在這待到天亮。”他抬眼掃王峻道,“你放心,我不會在你家吃午飯的,過年誰會在別人家吃飯呀。不歡迎?”邊說,他邊抱著冰箱中冷凍的紅燒排骨斜眼望王峻。
看著宋威熟練地拉開冰箱把陳素為過年而堆積的排骨和蝦子一樣樣往外拿,王峻真想揍他,說的和做的全然相反。
“歡迎?!蓖蹙止疽宦?,跟這些個言行不一的人是朋友,王峻也是很無奈。
房間里的暖氣更足,宋威暖和多了,冷凍著的東西直接放在微波爐上轉,趁著這個當口,宋威安排一下他的小公主。
這兒有一個不用的單間,但是有一年一直沒有用了,一不住人,房間就自然地顯得清冷,要是把孩子放在客廳里的沙發上也不太好,王峻在宋威催促下不情不愿地把嬰兒放進陳素的被窩中,沒有辦法呀,誰讓這也是他的干女兒呢,這可不是王峻圖來的,是孩子她爹強行推來給他和陳素當干女兒的,為此,王峻還背著陳素在宋威的‘勒索’下多付了一只金鐲子的錢。
看在幾年不見的份上,王峻能把宋威往外趕?以前過年,他們都不太在自家串門,而盡量陪陪王峻的。其實,他們這些曾經的壞胚,一拿到親朋給的厚厚的壓歲錢就算完成了過年的任務,一起拿了壓歲錢跑來打麻將下注賭博了。那年頭就王峻沒有家人的約束,他們就只往王峻這兒跑,雖然說互相利用,但是,不管怎么說,在寂寞中的王峻還是把這樣的人情記在心上的。
宋威囫圇地吃個朝天,看上去,宋威是又累又餓,可見他媳婦一定也不容易。王峻可以想象宋威為什么會往他家跑了,在家庭中很另類的宋威夫妻是不會以這樣的精神狀態直接回家的——子女也有子女的考量,幾年回家一次,子女不會把自己的難處全部讓父母知道。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宋威跟嚴厲的父母的關系得到徹底地融解。
只有自己成為父母,才能理解父母的愛有多深。
放下筷子,宋威拿了換洗衣服去客廳洗澡了,他一向很要干凈,坐這趟長途火車真的不容易。
王峻不擔心吵醒陳素,陳素的睡眠質量一向很好,除非他愿意醒來,否則,就是在他身邊吵架也弄不醒陳素的。有這些個狐朋狗友王峻真是無奈呀。
宋威在洗澡,王峻把陳素零散拋下的衣物往臥室里拿,還沒等王峻從臥室出來,門鈴又一次響起。
聽那慢悠悠按門鈴的聲音,一定是高遠,這就是高遠的報復。今天要不是有宋威在這,王峻會關了整個電鈴系統鐵定不會開門的,現在有了一個就不在乎多兩個三個了,去開門吧。
王峻盯著門外的人,報復心強烈的高遠來搗亂王峻一點也不奇怪,當著陳素面拆穿他的真面目后王峻就沒指望高遠不來報復,可是為什么她也來了?而且,看上去還一付沒有睡醒的樣子。
她看著一早就顯得精神奕奕的王峻,到夫夫之家來做客是她很期望的,但是絕對不是這樣出場的場面。
今天凌晨一大早四五點鐘,高遠抱著一堆玫瑰花跑到她暫住的親戚阿姨家,把還在沈睡的親戚全部吵醒了。
是惡夢!是報復!是卑鄙的栽贓陷害!她給高遠說過今天她要相親的,高遠根本就是故意的。
看著親戚們欣賞他的眼光,她打著寒顫,沒等她解釋,高遠‘深情’地看著她,跟她的監護人阿姨說是帶女朋友的她去看那新年的第一束陽光。她還沒有回過神來就被阿姨打包趕出了家門——出門前,表弟已經開始撥老家的電話,報告一直挑三撿四嫁不出去的表姐終于有男朋友了。
這個仇結定了,高遠是明目張膽的故意來毀壞她的清譽,要知道,今天可是她相親的大日子,那是個條件很不錯的對象,為了今天,她還特地作了美容。
站在樓道口,就算她不想跟高遠走,對著關上的厚重的防盜門和黎明前黑暗的走廊,她也沒有勇氣敲門再回去睡回籠覺。
為此,她就這樣跟來了,不管怎么講,這樣的凌晨還真沒有地方可去,而這個笑面虎報復她之后,居然還想自個兒跑路,想把她給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