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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素來不及去興奮也來不及去得意,上完課后就是大量的培訓班要上。
電腦培訓班得上,除了開機外陳素連一個字都不會打更別說是什么編程序了:英語也更得從頭培訓,主要課程有不少是外聘的外教老師是以英語來教學,以便把最先進的理念帶給以思想活躍在最前列的高校精英。
在這樣的學校,陳素的壓力很大。身邊的人是如此的自信,那么地張揚,他們說著陳素聽不懂的名詞和外國一串串名人的名字和傳奇,陳素用天生的沉默寡言掩蓋了他的無所適從。
在學校,陳素和同學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這是有王峻的一定關系,還有陳素內心自卑作怪,但都不是重點,能進這樣的學校就已經是值得陳素相當自傲的事了。總體不是因為王峻,而是陳素本身就很不善交際,加上又不住校,上下學都是分開的,和同學之間少了很多的互動,再加上很多課程都是要上大課,上百名同學來去匆匆交不到朋友也屬正常,何況他們在本質上和陳素有一定的差距,他們的話題陳素根本就對不上,除了書本上的之外,他們什么都可以侃侃而談,而且什么深澀難懂他們就侃什么。對陳素而言,除了書本上的知識之外,陳素的腦子里沒有太多的東西了,陳素唯一的社會實踐就是碰上王峻了,還把自己給丟了。對現在的陳素而言,他自己就象是誤闖進叢林的小白兔,那種沮喪是可想而知的。
來不及享受大學悠閑的生活就再次投入緊張忙碌的充電中,陳素拋開沮喪,能上這樣的大學對陳素而言就是勝利!
陳素從來就沒有把學習當作是件輕松的事,而且能在湖邊樹下這樣的環境中學習對陳素是件感激而快樂的事,調整了心情,把T恤收回柜子里打開房門,陳素加快了步伐,要買的教材書是很多的,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陳素的日子就是在兩點一線中度過的,學校和家。
上課,圖書館,培訓班,回家,這是陳素生活的全部,要追上同年級的同學陳素要花成倍的時間和精力,陳素不想落后!從未曾在最好最前列也得要努力呀,上大學這真的是他的曾經遙不可及的人生夢想!
王峻也忙碌著,足不落地在各大中城市到處跑業務,一個月見一次算難得的了,多是通電話聯系,王峻沒給陳素買手提電話,王峻自己就對電話不感興趣,王峻曾形容手提電話是一條無形的鏈子桎梏著人的自由。
王峻的電話總是準時地在入夜的十點打通。
陳素不會在晚上安排課程,王峻的電話響五下沒接的話,第二天王峻肯定會風塵仆仆地趕回來給陳素一頓教訓。陳素有一次沒記性地逛街過了時間,王峻當夜就回來把陳素拖到山西的黑呼呼的煤田待了兩天才被放回來,為此,陳素少上了兩節口語課,那時陳素也第一次知道山西離北京是很近的,夠王峻一覺得有個風吹草動的就能立即回來跟他算帳了。
在距離上沒有產生預期的疏離感,雖然聯絡少反而多了些人情味,話不多,卻是陳素在異鄉唯一精神支柱,在黑夜里,諾大的房子有的就是靜默,陳素多少也能體會到王峻自小就失眠的原因了。
除了上學之外,陳素還有很多的事要做。樓道的清理,房客的管理,水電費的繳納,還有家務事要做。這些以前都是王峻做的,而且陳素視為理所當然,視而不見,現在輪到陳素來收拾屋子。
陳素對著一天不收拾就積灰的房子而煩惱著,北京的空氣質量真的有待提高。每天換下來的衣服會成為第二天的累贅,以前都是由王峻來做的也沒覺得王峻多忙,往往是陳素一醒王峻就完工沒事了呀,怎么到自己的手里像是纏上他似的,家務事沒完沒了。又不能偷懶不做,王峻每月回來看到太亂又會找借口拖他去山西,只有在王峻留下的基礎上盡力的努力了,但家事真不是陳素的能力范圍內,如果說什么時候陳素最想王峻的話,那也就是在陳素洗衣服擦桌子拖地板時表現地最為強烈了,這時一旦接到王峻的電話語氣就格外地溫柔和順。
靜靜穿過了中國二十世紀最輝煌的末尾,香港澳門回歸祖國的倒計時、三峽臨時通航、百年校慶,還有影響了這一年最矚目的事情,相隔二十多年東西方兩個大國的再一次歷史性的握手美國總統克林頓的訪華,陳素再一次深深體會著北京人對政治的過火的熱情,就是在路上掃大街的大嫂也沒離開這個話題。
陳素對政治不太感興趣,那是和他的生活不相關的東西。要說與其關注那虛無的光環,陳素更關心是電視廣播中提到的長江三角洲大洪水,到八月份受災的人口已達到三億人口了。同學們關心的是市長□的個人小金庫和究竟有幾個情婦之類的話題,也激情的抨擊著腐敗現象和對民主自由國度的向往。陳素在此時也不再有潛意識的自卑情結了,不是誰會說、會喊、誰就是棟梁的,陳素在每一天都過的像是節日的北大生活的第三年恢復了平常心。
對家人而言,陳素算是畢業分配了,是在城市工作的人,按著大專畢業的時間算,家里不再匯款給陳素了。陳素把以前家里匯來的都錢存著,他私心下想給妹妹陳潔作嫁妝。
陳潔也二十多了,在家鄉正是女人嫁人的正當時年紀。能給陳潔多辦些嫁妝也是陳素想要為家人做的一件份內事,雖然對外說是陳潔不能念書,其實,從根本上來說,還是陳家嚴重的重男輕女思想造成的。在農村,上學是改變一個人的人生唯一的出路,陳素自始至終對沒上初中就不念書的陳潔多少有些歉意。
去年回家過年得知,大哥陳浩如愿以償進了鄉政府,他素來處世溫厚,前途定然廣闊。
陳凱去年畢業了,在蘇州的外企工作很少回家了,聽說談了女朋友正在熱戀中,屬于保密階段。
學業在趕上教程后,拿到第二年的房租時,陳素聽從了王峻的建議開始注意二手房的行情,貴是貴了些,但要是地段好的話出租也是比放在銀行吃利息要合算得多,抓住了時機買了兩套付了首款,后面就是按揭還貸。陳素對要付十年的借錢買房的方式很不理解,王峻費力地解釋了一次就不說了,怎么也聽不懂的陳素又報了個新的理財的學習班聽講去了.
房子出租的不錯,人員沒什么變化.就一樓換了一個房客可沒等陳素把房子收拾好,沒來得及把廣告貼出去時他又搬回來了,習慣了安靜的環境是受不了外面的喧鬧的。房客都是一月來住二十天的樣子,平常住哪兒陳素就不問了,就只是那302的幾乎天天夜里回來悄悄地開鐵門進來,陳素知道但當是不曉得的,反正人人有一把大門的鑰匙,那條款算是無用條款,虧王峻當時還花了一夜費盡心機擬定的呢,只要不過分,陳素沒有必要過問人家的私事。房客他們住的時間久了也看出來這個面相精明的房東是不難相處的人.
在不能回家的暑假,陳素收拾了一個包到王峻那住幾天,王峻前一陣子在廣東出差,就今天有事趕回到山西,陳素得去,王峻最近在準備就要把公司轉回北京了。
第章
陳素去山西算是勤快的,實在是因為怕王峻作什么不正當的事情而連累到他,監督是有一定必要的。
王峻本人其實在山西的時間很少,三年過去了,煤炭現在已經不是王峻公司最主要的行業了,他做什么?陳素依舊不懂,反正王峻三天兩頭地往外跑,陳素為了調查研究王峻是否干不法勾當也跟了他跑了兩次,結果累得半死,跟不上王峻那腳不沾地的步伐,但也看到了城市在日新月異,哪兒都像是超大規模的建筑工地似的,陳素是學社會調查的多看看也好。不過以后王峻不帶陳素了,王峻說太分心。
每次到山西,陳素都有種滿目瘡痍的感覺。
省會城市建設得很好,但到有礦藏資源豐富的地方很荒涼,道路還不如自己鄉村鋪的紅磚路,連綿不斷的超載大貨車東搖西擺地散著原礦煤碎喳顛簸壓過去,在起伏不平的被成倍超載的卡車壓碎了的水泥路上不時地穿過去一輛輛豪華的名車和這樣的落后的地段很不相符,陳素要到礦區作社會調查,算是假期作業,陳素決定以此來寫一份論文。
王峻的“對外能源投資貿易公司”設在太原市,下面有人給他管理。
此時,王峻已經積累了預期所定額的原始資本往北京房產上靠了,不過要立即放手利潤率驚人的礦業王峻還是猶豫的。合伙人劉鎮東也覺得現在形勢很好,能源供應隨著國內城市擴大建設發展每年都要增加好幾個百分點,現在就收手為時過早了,盡管中國申請2008年奧委會投票在即,但是結果沒出來前還是不能肯定,十年前中國理應成功的申奧還不是美國官員使了幾個眼色而敗給悉尼了,不過此一時彼一時,這次申奧成功率很大,一但成功的話,未來十年北京的房產增長幅度會是驚人的,他們當然知道真正賺錢的行業如果不把犯法考慮在內的話那就是搞房地產業和信息軟件業了,他們對后者單純性的不喜歡,悶頭做事不是他們的個性。
經過慎之又慎的考慮,他們決定這邊繼續抓著不放,如果有大戶出的價碼讓他們滿意就出手。不過,現在也是大力回收放出去的資金的時候了,王峻負責業務的擴大和公司的完善,而劉鎮東負責接觸官方應對和把外放的資金回流。
王峻一向不喜歡陳素到礦區,但這次王峻好象有事要辦也去了。
王峻收回了一筆大額的款子要發給礦工。這邊的工人是半年或是一整年才拿到工資的,煤炭是賺錢的行業,但欠帳也更為普遍,沒拿回賣款,公司也是不會拿銀行里自己的錢墊付的,這成了約定俗成的行規,礦工也習慣了,有的小煤窯白干兩年都沒發工資的事不少見,中國的農民工真的很辛苦。
一共同行了三輛車,負責收支的現金出納都跟上了,發放款還要抽查一下負責管理礦區的主管的帳目。司機開著車,前排還有帶武器的保安,車上畢竟帶著幾百萬的現金。
劉鎮東因為陳素來了也跟來玩,陳素聽說劉鎮東有女朋友了在談婚論嫁很是好奇,劉鎮東笑嘻嘻地否認了。顛簸地像過山車的路上行車對陳素有不少的負擔,好在這車是王峻特地找來的吉普車空間很大,要是小轎車陳素就活不下去了。
要去的有幾處偏僻的地段,就是公司辦得再正規也有自己的小金庫,那兩處都不在稅收的管制下,產量不少,就是偏僻了,這次就是去那兩處付拖欠的款項和核查帳目的。
那真是偏遠的村落!
陳素有驚詫,中國還有這么窮困的地方?比起家鄉也不高大的房子而言這里更像是自家七十年代的生活水平,地下的煤就是他們所有的生活費的來源。
淡薄地望外窗外現狀,王峻說:“不要想的太多,這樣的地理和環境是沒有人會在這投資的,沒有路,沒有田地,沒有人才,沒有改革開放的思想,唯一有的就是煤炭,如果沒有我們在這開挖煤田他們就得餓著,這就是現實情況,不過我也沒欠過他們一分錢的工錢,他們的年收入已經增長了。”
是呀,陳素知道同情不是最終的辦法,這是國家省府考慮的事,這樣偏僻的村子出去打工也不可能找到輕松的工作,沒有一技之長只有在城市的最底層生活,留下的是年齡在四五十歲的人,他們更多的選擇了留守家園,窮困且怯懦,他們怕走出熟悉的家去到陌生的排斥自己的城市打拼。
這是并不小的礦場,有本地外地的工人近百人,到了工地還算是正規,周邊簡易地蓋著宿舍排房,很簡易,但規劃好,紅紅的磚有著喜慶的感覺,晾著的大人小孩的衣服算是生活味還濃,外地的礦工住宿舍,也有把老婆帶來的。礦工是很辛苦的工種,但包吃住,工資也不比到大城市打工來的少,還沒有額外消費的費用,一年結算一次,當拿到厚厚地一沓錢時那興奮勁就別提了。
他們來的時候正好工人吃中飯,換班的第二隊工人下礦井了,總工頭、各小組長、會計和村干部都來了,他們也帶來了給村里的承包款。
像是過年似的,涌入的人群那樸素勞動的臉洋溢著興奮的光彩。在礦井干活拖欠工資最常見了,這一帶就他們這至多半年就發一回工錢,真金白銀拿在手里是不一樣的,他們當然喜不自禁了。
同行的會計人員要查核出勤率和出工表,帳目全弄出來至少要花上個兩天,王峻不肯讓陳素來就是這個原由。王峻和劉鎮東來是因為這村委會透過管理的工頭想他們把村子另一個礦井包下來,所以王峻才會來一趟,還帶了經驗豐富的老技術人員來看看礦井情況。
“既然來了,就作點表面工作吧,”這是劉鎮東說的。
劉鎮東要下礦井慰問一下礦工,畢竟礦工積極性提高上來產量是可觀的,劉鎮東是這么地說,陳素可不信,十之八九是劉鎮東坐不住想亂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