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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威細瞇著的眼睛透著看了然的玩味,跨了一步的劉鎮東已經叫了出來:“你終于把陳素吃了呀!”
只要是男人就看得出臉色蒼白的、身體軟綿綿的、神態驚慌失措地如標簽貼好了在呆兔子身上發生了什么事,沒戴眼鏡的眼瞇瞇的茫茫的,明顯的是王峻的衣服過大的掛在陳素的單薄的柔軟的身上透著不可掩蓋的□的味道,他們都沒太多的意外,其實很明顯了,王峻一向是住無居點,從不在一個地方住一周的,而和陳素住后就常來,特別是這一月,王峻就是再晚也自然的開車繞半城的路到這來過夜,他們早就私下談論這事了,也早為懵懂的呆的有點純的陳素默哀過了。
“喲,”劉鎮東一步上前擠過來打招呼.
陳素暈了幾天又在王峻的眼皮子底下光想著保命了,別的還真的沒去多想,現在突然看到劉鎮東,宋威,高遠他們時,陳素全然蒙住了!
他們眼中透出的曖昧了然的眼神,帶著審視和玩味,思維再遲鈍的陳素也立即無地自容,在心里想到的看到的全部是世界上所有人的詭祟的不恥的目光,聯想到的全是別人的竊竊的私語,在背后的指指點點,陳素幾乎看到父母恥辱的在鄉里的人嘲諷下低下的頭。農家人最注重的就是名聲,母親一生最得意的莫過于沒去借別人的一分錢就親手送了三個兒子讀上了大學,老實的父親半輩子種地,無聲的包攬了地里的活計,農忙時再累再忙也沒叫兒子幫過忙,把兒子上學放在第一位,如今這成什么了!自己做了見不得人的丑事,碰上這種惡棍流氓,做出了這種下流事!
記憶的鎖一旦打開,那天的事歷歷在目,身體深處明顯的痛在告訴陳素那天發生著什么!自己的懦弱,自己的怕死的丑態,對死亡的畏懼而忘卻了作為人的尊嚴,陳素回過神來已是無地自容,一瞬間的思緒卻幾經百年般,本能的陳素要逃開這些人,移動的瞬間劉鎮東已在他的面前了,帶著玩味的曖昧的笑擠眉弄眼的盯著陳素:“怎么樣?王峻很厲害吧,吃的消嗎?放心,王峻表情是冷了點,但不是小氣的人,最后會給你一大筆錢安家的,……”劉鎮東被王峻拎甩開了,劉鎮東幾乎跌倒,王峻冷冷逼視劉鎮東,劉鎮東有點莫名其妙,在他們中這樣也不是什么新鮮事,沒什么的呀,倒是王峻的反應有點反常了。
“王峻!”宋威難得的高聲叫:“快看陳素!”
他們回頭,陳素嘴角涌出血來,在聽到劉鎮東曖昧的調侃的話后,陳素心口更是如同刀絞,心口的那股血氣沖向喉嚨噴了出來,陳素生生的氣死過去了,血怎么止也止不住,那屈辱的不甘的絕望的悲憤的所有的表情在臉上全然呈現!
他們是驚訝的,甚至是有點莫名其妙的,按他們的認知中,一向口無遮攔的劉鎮東也沒說什么呀,這是行情嘛,這年頭有的是漂亮的孩子在大酒店賣,越是高檔的酒店就越是多,是一大特色,是人人皆知的心照不宣的事,也是這年頭最是前衛的時髦的事,怕是除了王峻冷感沒嘗過之外,別人早就試嘗了,沒什么的呀!況且王峻是什么樣的人和王峻從小就在一起的他們還不知道?反正膩了就扔了,看陳素也是少見的人種,想來將來也是在社會上混的不容易的,這幾年跟了王峻再怎么樣將來王峻也不會虧待他的,他們一向是用金錢來解決問題的,陳素吐什么血呀?。
“不關我的事,”劉鎮東身體一抖揮著雙手不停的擺著:“我沒說什么呀!他怎么了?”
第章
把陳素放平,王峻皺著眉,劉鎮東小心翼翼看沙發上觸目驚心的血跡說:“我不是故意的,對不住了,我去找醫生來吧,”他跑了去找醫生了。
王峻也沒說什么。
說話粗俗做事大咧的劉鎮東能成為他們的朋友就是他很講義氣,只是在嘴巴上帶難聽的,在他們這些個人中就只劉鎮東還帶點人味,所以劉鎮東每次招惹陳素不傷大雅的鬧著玩王峻就沒問過,那也是劉鎮東看得起陳素。而陳素最是敬重的那笑容可掬的高遠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坐了好幾次車陳素還沒反應過來,他一直怕的那輛黑色轎車就是高遠的車,當日要埋陳素的也就是微笑迎人的高遠。陳素真是不一般的以貌取人,劉鎮東也早就一再的提醒了陳素,陳素就是聽不懂,惹的劉鎮東每每看到陳素就撩他,最是喜歡看戴上無框眼鏡顯得特別精明強干的陳素挑著眉斜著眼明明苦惱卻像是不屑一顧傲慢的樣子了。
陳素急火攻心暈了過去,雙手雙腳冰涼,身子更是全然的僵硬動彈不得,倒是腦子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明,陳素耳邊傳來的是他們來來往往走來走去的雜音,心如明鏡的陳素全想的是后果,要見血和王峻拼命,陳素也不是沒發狠但是積威余心怕實在做不到,他們的目無法紀的狂妄是陳素膽寒的,對陳素這樣的老百姓而言拼命見血就是坐大牢,自己安生了,可是家里呢?那可是讓本份的陳家不能抬頭的事,心里打算的也只一條路!就是自己走,一定得走的遠遠的,一輩子也不要再見到他們!
心下悲涼是不可言表的,要放棄十幾年的大學夢真正是讓陳素心如刀割,一生盡毀!但陳素念頭到此,心意已決,陳素本就是執拗的人,憑的就是百折不回的勁,以勤補拙的死記硬背的學習方式就可窺個性的執拗,平日里雖是天性不問事,馬馬虎虎的過活,但認定了事卻就不會拐彎的硬做到底的,放棄自己一人的前程已是必然,這樣就是將來自己棄學失蹤父母也只是擔心和周邊的議論,陳家還有陳浩陳凱兩個兒子在,一定會出人頭地,不出幾年議論就會平緩下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這比將來整個陳家人被人指著脊梁骨罵好的多了,主意打定,心念更是堅定,這里萬萬是不能再待了!
劉鎮東拖了小區的門診室的一個老醫生來,王峻已把陳素抱進臥室也處理了血跡,本來想要帶陳素去醫院的,只是吐血后的陳素本蒼黃如金的臉在一會兒后恢復了蒼白色,連呼吸也平穩了不少,這當口劉鎮東風風火火的拖了醫生來了。
號脈看診,這個小門診室的醫生還算專業,得出的結論并不出大家的理解的范疇外,算是心脈受損,總而言之就是受了刺激一時想不開,好在目前脈相平穩氣息和順沒大礙了,實在不放心就買點補品吃吃就沒事了,出乎意料的沒事,劉鎮東拖老醫生出去問:“他會不會有想不開的?真的不要緊吧?
老醫生看劉鎮東,劉鎮東干笑:“是我玩笑開過份了,害他氣的吐血暈過去,我是擔心他醒過來會不會想不開?”
醫生想了想搖搖頭:“不會,他的脈像雖弱卻也是平穩,沒有郁積之像,倒是這人面相單薄不是豁達之相,還是不要刺激他的好。”
聽到醫生說陳素脈像平穩之意就是沒死志,劉鎮東也放心了,畢竟是他的話讓陳素吐出血來的,好好的人生生的黑紅的血從嘴里涌出來真的很是嚇人的。
劉鎮東掏了好幾張的大票子算作上門的診金,那醫生也怕是見過世面的隨手接過順手塞口袋里了,要了一張紙開了一副中藥方子讓去同仁堂抓藥,方子里有一味名貴的藥,怕別的藥店以次充好,“這年頭中藥的原材料都不正規了,就那還算是原汁原味”,醫生交代了就走了。
王峻也聽到了,不無放心,看看陳素睡的很沉,想了想就出來了,宋威高遠是有事和王峻碰頭的,一進來三分鐘就遇到這事,他們也沒多少感覺,陳素吐血又不是他們逼的,倒是同情一點點,就只一點。各人各命,反正陳素是脫身不了的了,還是想開點好。
王峻要去買藥,高遠開車,他們在車上談,這邊是郊區,怎么快,再來回也是要一小時的,本要劉鎮東留下,劉鎮東不想單獨留在那,劉鎮東算是怕了陳素了,如果陳素醒過來自己再順口說出什么話來就不好了,劉鎮東對自己的嘴巴可也是把不住的,同樣想到這,王峻也沒再說,陳素還在昏迷中,以往的經驗,陳素是要睡上半天的,王峻搜走陳素的那串鑰匙把門反鎖了就和他們出去了,盡早回來就是了。
門合上的那一瞬,陳素張開了眼睛,眼睛有從未有過的亮。
眼鏡是找不到的了,抽屜里有一副三月前被王峻壓壞了一條腿的眼鏡,用透明膠布卷一下就能戴,在適應了暈眩后,陳素找出了床邊抽屜里的一直沒有機會用過的身份證和自己的存折,存折上有一千多元了,這是陳素有生以來最大的一份私有財產,這現在就是他的命根子,時間不等人,陳素只是隱隱約約的聽到他們一起出去買藥,藥店滿街都是,小區外五分鐘的路口就有一家大的藥店,陳素片刻都不敢耽擱的,脫了身上的衣服換了能見人的衣服快走,鑰匙被王峻搜走的聲音陳素聽到了,陳素穿自己的涼鞋找了塑料衣袋裝上家里買的那雙仿造的耐克,打開鞋柜的抽屜,那有第三付的備用鑰匙。
開了抽屜拿備用鑰匙的陳素的動作停滯了一秒,望著開著的抽屜里堆積的錢,陳素再看看手中的大紅存折,陳素身上一向沒現金的,跑出去還要到學校的校內支行取錢,以往的經驗,每次取錢多是花上半小時算是快的,陳素僅考慮了一秒就把小抽屜整個拉了下來把里面的大票小票都倒進了衣袋子里,沒時間磨蹭了,陳素把自己的存折留下了,打開門直往樓下跑,心里只有離開這個地方,遠遠的永遠的離開。
第章
探頭探腦確定樓梯沒人,陳素立即三步并兩步的沖下去往小區的大門跑。
對著樓道開著門的門診室的老醫生眼睛余光望了沖出樓道的身影面容怔了一下,扭頭看了那身影飛奔出小區的大門,看了看,想了想轉身當是沒見的。
攔到出租車,陳素壓著急火手按胸口深吸一口氣平靜的請司機開到火車站。
沒暈車,車子開的不快,北京郊區的路不比縣里的路好多少,曾幾何時讓陳素引以為榮的北京城在現如今已是陳素眼中如斷垣殘壁般的不堪了。
永遠是人山人海的火車站里外堆積著來來往往帶著夢想的外地人,陳素當初初來北京時心里何嘗不是滿懷激情呢!陳素抱著裝著錢的袋子擠進購票大廳,要買最遠的車票是陳素唯一的意愿。
再焦急也得排上長長的隊一步一步往前挪,夾雜人群中的陳素終于可以認真思考一下哪兒算是最遠的地方了。
去東北的哈爾濱?不,那太冷了,聽人說那里半年是滴水成冰,沒幾個南方人去那邊的;去新疆?有點不太好,那邊據說沒人煙;去西藏?陳素隨人堆往前挪了一步,這個想法很快被否決了,不是一個民族的,不好;那去廣東吧,那有不少打工的機會,陳素想了很久還是放棄了,過年回家時村里的出外打工的年青人十之五六多在廣東打工,陳素不是沒想到到上海,劉鎮東曾經說過王峻是絕對不會去上海的,但是陳素猶豫著,聽陳凱這次回來說過他們蘇州離上海就幾小時的路程,陳凱經常去看看世面,還說以后一定要在上海找工作的,苦上個二十年作大上海人的,陳素雖然沒去過大上海但是上海人是最看不起外地人的,特別是看不起他們江北人的事也是公開化的現實,人們也都知道上海是只看錢的城市,陳素也放棄了,現在的他只想躲在不知名的地方藏身,哪兒會去想什么前程呢,陳素現在對輕視的眼光深惡痛絕也異常的敏感!
茫然不知所措中,陳素想到大山,從書上看到說,古代人藏身都是藏在大山里的,聽說西南滿是山。陳素經過深思熟慮,他決定到只聽說過從來沒去過的山城重慶那一帶找個鎮子待著再說。
主意打定,陳素買的票很幸運的正好就是半小時后開的時間段,不用再焦急的等了,陳素再擠進繁瑣的進站大廳等著剪票,跟著洶涌的人群涌進列車,車開的汽鳴聲讓陳素茫然,下周就是學期的期末考試了,自己一定會要被開除,想到這里,陳素心情是何等的悲傷又有誰知道?
日出日落,第三天才到了重慶,初到陌生城市的新鮮感陳素全然沒有,一下車就買了一張旅游地圖,找了離城區遠的鎮子地名后找公共汽車去了,車子開在蜿蜒的山道上起伏有要到群山深處的錯覺。
看著眼前延綿不絕的大山,絕對沒人找地到他的,陳素確信無疑。
山巒起伏,山不高但對陳素這個在江北平原長大的沒怎么見過山的人而言還是不同的,陳素在小鎮上的招待所二十元錢一夜的床位躺了三天,第四天才爬起來,又瘦了一圈,身體深處的記憶讓陳素心靈備受道德觀的折磨。
總住在招待所不是辦法,吃了招待所食堂的十元的套餐后,陳素試著和收拾房間的大姐談哪有出租房的事,陳素說自己來找親戚的,親戚家有女兒不方便住,這個謊話是陳素躺了三天費盡心機想的,自認為沒破綻。
收拾房間的大姐熱心地當即帶陳素到鎮上小街轉了一個巷道,轉進了一家老院子,最后討價還價租了一間帶舊家具的房間,一月算陳素六十五塊錢,水電一月另算十塊錢,房主還客氣的請陳素吃了一頓純川味的中飯。只是除了吃了粒粒皆分的蒸的米飯外,陳素沒敢在紅的似火的菜上多動筷子。
住的問題暫時算是解決了。陳素大病后就是逃,在火車上又沒安穩,住在招待所又緊張又不安,現在總算是安定了下來,天也熱了,陳素買了小電扇吹風,心里盤算著今后該怎么辦。
仔細盤點了余款,還有七千六百三十塊錢,是存起來還是拿出來做生意?陳素全沒打算,只好先想著了,費心把錢藏在竹床的一個空心的竹節里,陳素是悲哀的,這時候也是期末考了,而他卻在靠別人的錢過日子,還是他最不該用的那人的錢,好在把自己的存折留下還他了……陳素想到什么突的坐了起來,腦袋一陣的發暈幾乎一頭栽下去,陳素好些日子飲食不周有貧血的現象,等眩暈的感覺過去了,陳素立即仔細關上了門到街口找了一家公用電話打電話回家去,陳家小店有一臺公用電話,這年頭BB機盛行,小店的電話也很是賺錢的.
電話是母親接的,母親的聲音大咧爽快看來還不知道這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