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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銘好像已經習慣了他的態度,輕嘆一聲就抬起頭,剛好看見睜大眼睛看向這邊的淺辰。他這才正色彈了彈整潔的西裝,朝淺辰走過來:“你終于醒了。”
淺辰怒目:“唔唔,唔唔唔唔……”
這時,林銘的手機響了。
“讓我們猜猜是誰。”他拿起手機,“我猜是我那寶貝兒子打的。”
他甚至沒看屏幕,就按下了接聽鍵:“川川,終于想通了么?”
一聽到“川川”二字,坐在茶盞旁的男人猛地抬頭,漂亮空洞的雙眼透出了些凄清的色彩:
“我……要和他說話。”
林銘立刻斂神說道:“修蘭要跟你說話,你語氣最好注意一些,知道么。”
然后他將電話轉交給被叫做修蘭的男人。
“川川,是你嗎?”剛一接電話,好像是在聽見柏川聲音的那一瞬,大顆大顆的淚水就從修蘭的眼中落下,“我聽過你的新專輯了,真的很好聽。爸爸很想你……來看爸爸一次好嗎?”
過了片刻,他突然抬起頭,眼角還有未干的淚水:“淺辰……那是誰?”
直到聽見自己名字,坐在角落的淺辰都沒從那句“爸爸很想你”中反應過來。
又和林銘說了幾分鐘,柏川才掛掉電話。
他沖到停車場去開了車,但沒開出幾米,滿腦子都是那些他不堪回憶的舊事。
從小他就沒有怎么見過父親,但在他心中,身為亞洲財閥又集霸氣與權勢于一身的父親一直是他奮斗的目標。
和母親在歐洲待了多年回來,居然沒過多久就聽說了父親有外遇的事實,看見蜷縮在床上痛哭流涕的母親……因為憤恨而打電話給那個第三者,卻在幾日后被那個女人安排的黑社會潑了硫酸。
女人還很挑釁地跟他說,相較你舅舅,我什么都不是。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在一起的。而那個女人的消失也沒能讓母親好起來。
直到又一次,他在母親的床頭找到了父親的通話記錄單。
打通出現頻率最高的電話,卻意外地聽見了駱舅舅的聲音。
原本以為打錯了,但事實是,和父親在一起的人真是舅舅……
當時他也才知道,為什么每次母親提到駱舅舅的名字就會流淚,為什么父親把母親送到了歐洲,自己卻一直和駱舅舅待在國內。
這么多年,母親在無依無靠的地方含辛茹苦地養育著自己,像是花瓶中的薔薇,默默地凋零……而父親把他們母子拋棄在國外,自己在國內逍遙自在,男女通吃,甚至連妻子家的養子也搞。
有多愛自己的母親,柏川就有多恨那個第三者。
何況他一向討厭媚氣的男人。每次看到那男人比女人還要漂亮的臉,就有沖上去殺了他的沖動。
那時的柏川還很小,不會看人。
當然也不會留意到,駱修蘭在看著母親時那種又是眷戀又是憎恨的眼神,還有自己與他五六分相似的五官……
柏川閉了閉眼睛,努力不去回想這段過去,加快油門朝林銘給出的地址趕去。
同一時間,城外的古樓中。
淺辰嘴上的布條終于被拆下來。但他說的第一句話竟不是和自己處境有關的:“我的媽,你是柏川的爸爸?”
“說話的人……是淺辰嗎?”駱修蘭的臉朝著淺辰的方向,眼睛竟也像是在看他。
被那雙神似柏川又比柏川柔媚百倍的眸子瞅著,淺辰的心跳得有些快:“對……你真是他爸爸?怎么可能這么年輕,是他哥哥還差不多。”
“我四十八了,比他大二十歲。”
“……你吃了長生不老藥?”
駱修蘭的眼睛微微彎了起來,看上去溫柔了很多:“眼睛也很早就看不到了……所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樣的。”
“很年輕很好看的樣子!!”本來很激動,但看見林銘沉下來的臉色后,淺辰又收斂了一些,“那……林先生為什么也自稱是他的爸爸?”
林銘冷冷地說:“因為我是柏川母親的丈夫,也是他名義上的父親。”
淺辰快被這復雜的關系弄頭暈了。
柏川的媽媽和林銘是夫妻,但他的親生爸爸是眼前的美人?
然后看林銘對駱修蘭愛護有加的樣子……他們仿佛是一對?
他想多問,但是周圍黑西裝的保鏢說不定人手一把槍,萬一說錯話被亂槍打死那才不劃算了。
不出幾分鐘,外面傳來了打鬧聲和求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