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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泉,用力抱住樹好嗎?一定要挺住。”他竭力放松語氣,“阮哥哥和爸爸他們馬上就要來了,別急哦。”
來不及了,思泉隨時可能掉下去。
下面是什么情況,沒人知道。或許不至致命,但也許就能奪走一條鮮活的小生命。
他沒辦法就這么等。
他向腳下的山壁看去,竭力辨別著。山體大約六七十度,算是很陡,但是隱約也能看到一些凸出的巖石,并不全是松軟的雪和泥土。
就在思泉頭上,有那么幾塊嶙峋的暗色,頂端掛著雪,形狀很不規(guī)整,看得出像是石頭。
他深深吸了口氣,讓自己的語氣變得輕松:“小泉,哥哥找到了辦法。這就來救你了。答應哥哥,千萬別亂動。”
剛剛趴下,他的腳開始慢慢往山崖下第一塊凸起的巖石踏去,忽然地,前面的山林雪地里,一大一小兩個黑影狂奔而來。
“秦淵,秦淵你在嗎?!”阮輕暮清亮的聲音在空曠的山間傳來,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飛奔到了近處。
一眼就看見了秦淵只露出了半截在地平線上的身體,阮輕暮忽然頓住了腳步,生怕自己驚動了他。
他顫著聲音:“你在干什么?你……”
秦淵遠遠地看著他,好半天,才輕聲說:“小泉在下面,我要試試。”
阮輕暮慢慢靠近,一點點,終于移動到了山邊。他蹲下身,往下面迅速看了一眼,心里瞬間明白了。
一剎那,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揪住了,再狠狠地絞緊。
“秦淵,別下去。”他驚懼地叫,“你等等,我這就回去,去找人,很快的!……”
秦淵一只腳踩在下面那塊山石上,另一只腳吃力地踏在一片松軟的泥土中,他搖了搖頭,聲音很輕:“來不及了,我怕人來的時候,小泉已經(jīng)掉下去了。”
阮輕暮伸出手,拉住了他留在上面的那只手,幾乎在哀求:“你上來,讓我下去。”
他語無倫次,聲音嘶啞:“秦淵你聽我說,我不是要和你爭!我是說真的,我、我比你輕,下去踩樹枝,會更加安全點。你懂不懂?”
秦淵伸出手,在面前阮輕暮的臉上輕輕一擦,拂去了那忽然滾下的一滴淚珠,柔聲道:“我知道,可是這是我妹妹。”
阮輕暮默不作聲,死死抓住他的手,眼淚簌簌落下,就是不松手。
不能松手,絕不能。上輩子無意中松開了,再見時,已經(jīng)是陰陽相隔,他每次伸出手去,都會空空地穿過他的身體,沒有交集,觸碰不到溫暖的血肉。
找了一輩子,過了一個輪回,好不容易才又抓住,怎么可以這樣放手?
“阮阮,放手。”秦淵看著他,聲音更加溫柔。
“求求你了,我們再等等,我們找東西結(jié)成繩子,放下去。一定有辦法的,我們一起琢磨……”阮輕暮絕望地哽咽。
秦淵搖頭:“時間不等人,別讓我們都后悔。還有,我下去救到小泉,還要你在上面接應。你要幫幫我。”
阮輕暮心痛如絞,幾乎無法呼吸。這一刻,他心里比什么時候都更加清楚。
阻止不了的。眼前的這個人,無論如何都會下去。
無論下面的那個人,是他的妹妹,還是小啞巴,又或者只是一個陌生的路人。
不去的話,那他就不是秦淵,不是那個正直勇敢、一腔赤血的少年,不是他心心念念喜歡了兩輩子的那個人。
“……你會回來,對吧?”他飛快地抹去淚水,溶溶月色下,露出了一個難看到爆的笑容。
秦淵一點點用力,掙脫了他的手,一雙眸子閃著微光,映著冷月的清輝,漂亮地彷如踏月而來的前世:“傻瓜,當然會。”
阮輕暮用力點點頭:“好,說話算話,我等你。”
秦淵笑了笑:“嗯,說好了的,以后都開著燈,等我回去。”
阮輕暮忽然發(fā)了狠,一口牙咬地快要滲出血來:“姓秦的你給我聽著,你死了也要給我自己爬回來,要是不回來,別指望我給你收尸!”
他才不要像這個人一樣幫人收斂尸骨呢,要是他敢不回來,那他就也跟著一起去。一起暴尸荒野也好,一起被飛鴉啄掉血肉也罷,他不在乎!
同時走的話,也一定會再重回輪回,他一定可以再找到他一次。
秦淵溫柔地看著阮輕暮,像是萬分舍不得,要牢牢銘記在心里。
頭頂消失在山頂?shù)哪且豢蹋穆曇粼谙路降臅绻容p輕傳來,伴著呼嘯風聲。
“阮阮,以后要記著我啊。不可以再想著任何人。”
第111章 山洞
秦祝楓坐在書房里, 用電腦處理工作郵件, 大過年的, 他們的外貿(mào)客戶卻不過春節(jié), 生意依舊繁忙。
好半天, 他才把一天積攢的重要郵件處理完了,出了書房。
魏清璉也剛從臥室里出來, 小嬰兒被帶出來離不開人,忙著照顧喂食都是費精力的事。
秦祝楓看了看客廳:“思泉怎么還沒回來?”
隔壁套房里, 穆婉麗洗完了澡,抬頭看了看鐘,也在心里犯嘀咕:這都幾點了,暮暮和秦淵在外面玩得野也就罷了,怎么小樁被帶出去,也到現(xiàn)在不回來呢?
茶幾上,暮暮和秦淵的手機并排放著,出去滑雪都要換專門的防護服, 他們都沒帶手機去, 現(xiàn)在倒好,也聯(lián)系不上。
這邊, 魏清璉倒了杯茶, 隨口說:“小泉和淼淼她們在外面拍照呢。我跟她們說了,玩累了假如餓,就去旁邊的小餐廳吃宵夜。”
秦祝楓皺了皺眉:“你給我的手機打個電話,小泉拿著我的手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