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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慈愛地摸著穆國公的頭:“兒啊,母親這一輩子生有一男三女,因你要繼承祖宗家業,對你嚴厲了些。你可怪母親?”
穆國公想不到老太太要說這個,一時也有點感觸,說:“母親這是說哪兒的話。母親的教誨,兒子永不敢忘記。”
老太太的眼睛濕潤:“人老了,總是疼愛孫子孫女些。這些年你我好久不曾好好說話了,現在想來,心里竟然有些難受。”
穆國公連忙說:“兒子忙于軍國大事,不曾在母親面前盡孝,是兒子的不對。母親這般感觸,不知出了何事?”
老太太緩慢地說:“人老了,不一定什么時候就要死了。今夜想起好多年未曾和你好好說話,若是死了,豈不遺憾?想著想著就心里放不下了。”
說著緊緊抓著穆國公的手。
穆國公看老太太說話顛三倒四,頗有感觸,知道今夜一定發生了事情,便向著葉裴青使了一個眼色。葉裴青走上前,拿起老太太身邊的一個小瓶子,雙手奉給穆國公:“父親,請看。”
穆國公安撫了老太太一下,騰出手接過小瓶子,打開一看卻是一些粉末,便問道:“這是什么?”
葉裴青說:“金剛粉,是一種慢性毒藥。粉末細致堅固,若長久混在食物中吃了,會粘在胃里,將胃壁劃破而死。”
穆國公臉色難看地說:“怎么回事?從何而來?”
陳玉珍哀嚎著哭喊起來。
清蘭磕了一個頭,鎮靜地說:“老爺在上,容奴婢細稟。”
“說清楚。”
清蘭說:“十天前,我按照慣例回家探親半日。一回去,家中遍地狼藉,空空如也。我十分害怕,到處問怎么回事,一個鄰居說有天晚上家里來了幾個蒙面人,把我的寡母和五歲的幼弟捉走了。我一邊哭一邊收拾東西,心想這可該如何是好,卻看到一張字條。我哪里認識上面的字呀,連忙找人幫我看,原來是‘若想家人活命,一字不許聲張,十日后三更西院小巷中等’。我的心里七上八下,回來之后魂不守舍,做錯了好幾件事情。沒想到老太太沒說我,倒讓世子發現了。”
穆國公看了哭哭啼啼的陳玉珍一眼:“繼續說。”
清蘭說:“世子哄著我說出真相,又說必定幫我追查寡母幼弟的下落。我別無他法,就按照世子的安排,讓幾個人早早地在西院小巷藏好了,又在二更出頭便開始等著。”
“來人是誰?”
清蘭說:“三更時分來了一個人,隔著一道墻說要給我一瓶藥,叫我‘把小瓶中的粉末混在老太太的飯食中,慢慢讓她吃了。’因為她捏著鼻子說話,我也沒聽出來是誰,正在這時,藏著的人全都一擁而上,將那人抓了起來。”
清蘭的眼圈也紅了,指著陳玉珍說:“那人就是陳嬤嬤。”
陳玉珍哭喊著:“夫人!夫人救我!我不知道里面那瓶子里是什么啊,老爺!”
穆國公看著面無表情的池夫人,緩慢地說:“這女人是你的陪房,是你搞得鬼。”
池夫人冷靜地說:“這下人竟敢做出這種事,是我管教不嚴。請老爺責罰,但那毒藥之事與我無關,請老爺明察。”
葉裴青似笑非笑地說:“池夫人,幾日前幾位大臣聯合密奏圣上,說你父親貪贓枉法、濫殺無辜,圣上已經叫大理寺和刑部聯合審理此案。還巧了,就在今夜,官府派人去你父親的府上搜查。我怕的是清蘭的寡母和幼弟被人搜查出來。”
池夫人知道再也掩蓋不過去,端莊的樣子盡失,惡狠狠地朝葉裴青吐了一口:“混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