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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太太暗自切齒。
“我是為了我和我的孩子。”她聲音嘶啞,口吻也是恨恨的,“魏東海那個忘恩負義的老東西,對他的妻兒原來就是這般涼薄。要是手里沒有屬于自己的錢,我們以后該怎么辦?”
老先生似乎是在笑她見識短:“男人在意的,跟你們女人永遠不一樣。如果不是為了錢,魏東海會娶一個懷著別人孩子的女人,會把非親生的孩子視如己出?那女人是豪門千金,他要的是那個女人的家產和她肚子里孩子的遺產。魏氏產業有如今的繁榮都多虧了那女人的錢,按理說你這么愛錢,也應該一并感恩戴德才對,何必又要恨他呢?”
“哈哈,”丁老太太輕蔑地長聲冷笑,“如果我不使手段,魏氏產業還會是我的嗎?這幾個狗東西!”
老先生收斂了笑意:“說到底,如果你不靠我讓曲云通幫你收拾掉魏婉和那個茍延殘喘的老東西,你也繼承不了這么多的家產。再說,你以為魏東海是傻子嗎?跟那個豪門闊太相比,你一個頭腦空空、淺薄至極的女人,掌握了魏氏產業又怎么樣,還不是坐吃山空?”
丁老太太冷下了臉,瞪著眼道:“你的意思是說我不配嗎?”
“配不配你自己知道。”老先生一挑眉,“人的欲望是無底洞。沒有欲望打動不了的人,如果有的話——那只是籌碼太低。你有了魏氏產業,最終還不是跟著我賺錢?什么東西來錢快,什么能讓你盡享榮華富貴,你比我還明白。”
“哼……別把話說得這么絕。你不靠我,不也是光棍一條?你和曲云通那個慫包,能掀起什么水花!”丁老太太怒斥道,“李曉依那個賤女人發現了你做的一切……她險些把你給賣了,還不是我替你永絕后患!”
老先生仰頭大笑:“李曉依……你是說sherry嗎?哈哈……那個三十多歲的變臉妖怪,用美貌和造假的年齡就把你兒子騙得神魂顛倒。你們母子一樣蠢笨,也難怪魏東海寧可寵愛接盤來的女兒,也看不上你們!”
丁老太太惱羞成怒。但她不甘示弱,將嘴一歪,一句話把上風穩穩占住:“別高興得太早。李曉依刻錄了這里面的磁盤芯片,把它藏在了公司的檔案室。現在芯片已經被人拿走了,如果對方比咱們先拿到了密鑰,這錢可就沒了。”
老先生神色驟變:“密鑰不在你手里?密鑰在哪!”
“在魏璇手里。”丁老太太輕蔑地斜了他一眼,“目前魏璇在哪兒我都找不著,你這么神通廣大,你去把它拿來啊。”
“你還敢使喚我?!”老先生露出狠戾之色,“早知道我就不該把那筆錢分給你,或者就像對付那個林俊勇一樣,永遠堵上你的嘴。”
她放肆大笑:“誰讓你覓下那筆黑錢的?林俊勇是個傻子,他知道你的秘密,要挾你卻自不量力。但我不一樣,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當初你是窮小子,我是落水狗,而如今我是魏氏產業的掌家人,你呢?不過還是條喪家之犬!”
老先生的雙目穿透鏡片,惡狠狠盯著她。
“姓丁的,別忘了我對你有救命之恩。當初你在船上偷聽到關于那筆錢的談話,本來應該被他們扔到海里,是我對你動了惻隱之心,一句話救了你一條命。”
“你太天真了。”丁老太太得意笑道,“你對我可沒有救命之恩。你救了一命的人,是我的雙胞胎姐姐丁毓君,她早就被我推到海里去了!”
老先生頓時面容大變。
是他完全沒有想到,世上竟然還有這么巧的事,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上了同一條船,她們竟是雙生姐妹!
“你可真是個狠毒至極的女人。”他磨著牙嘲諷。
“你的狠毒不輸給我。”丁老太太圓瞪雙眼,目眥欲裂,“你,我,曲云通,我們三個人在你的餿主意之下把看船的人弄進海里,把白船上的錢平分,從那時候起早就應該知道彼此的狠毒了。”
片刻的靜默過后,老先生的面容歸于平靜。他凝視著前方幾寸的空氣,緩緩問道:“你想要多少錢。”
“我想要多少?”丁老太太笑了幾聲,旋即臉色一變,笑意全無,滿臉冷冽兇狠的寒意,聲嘶力竭、瘋癲一般地咆哮著,“我全都要!如果我們之間只能有一個真正的贏家,那必須是我!”
她話音剛落,脖子便被人從身后死死勒住。緊接著頸部一陣刺痛,丁老太太大禍臨頭,心知大事不妙了。
她驚慌失措、手腳并用地掙扎著,全然沒有了頤指氣使的樣子,面目猙獰、額頭滿是冷汗。但身后那雙有力的大手狠狠地掐著她干癟的身子,她根本掙脫不開。
丁老太太并沒因為自己這副如風中殘燭的身軀而失去掙扎,她那生命的火焰反而越燒越旺了。
她丁玉敏一向如此,自己得不到的東西,任何人也別想得到。別人都是赤條條來、赤條條去,她偏不!她的一切,她應該得到的、求不得的,她擁有的,她的欲望……
都要給她陪葬!
丁老太太惡狠狠地咬著牙,一雙眼睛瞪得像魔鬼一樣。她干枯尖銳的手抓緊了掌心的遙控,顫抖著按下按鍵……誰知竟沒有反應。
用了比想象中更久的時間,這妖怪一般的丁老太太才終于精疲力盡,失去了知覺。封龍松開手,將玻璃針管丟在一邊,撿起早已被他替換成贗品的遙控器。
他冷冷地、怔怔地看著那倒在沙發上、面目丑陋的女人。
同為雙生姐妹的展毓君身在陋巷,貌美如花。而她居住華廈,卻枯如槁木。她丑陋的是一顆心啊。
是心里的丑陋,蛀空了她的皮囊,也抽干了她的靈魂。被她扼住的命運會將她的生命反噬,被她殺死的玫瑰會長在她的墳墓之上,這是她應得的下場。
“貪得無厭的老女人。”劉宏將丁老太太手里的筆記本電腦一把奪過,恭恭敬敬遞到老先生手里。老先生看著丁老太太,輕蔑的嘴角向下,盡情做著最后的嘲弄。
“走吧。”拿到東西后,他便帶著劉宏和封龍以及手下們轉身離開,分別上了豪車和那輛黑色轎車。
車向一片荒蕪的山路上頭也不回地開去,他掏出口袋里的遙控器按下按鈕,身后傳出一陣爆|燃的震響,魏氏別苑很快化為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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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湖邊小路旁,劉宏關上車門,揭開草叢中蓋著的篷布,見那細瘦的女孩還安安靜靜坐在草堆里。
她也不害怕,更不掙扎。身上捆著繩索、嘴上封著膠帶,那一雙大眼睛還滴溜溜的不老實。
真是個野姑娘。
他一把將白紈素拖了出來,將臉湊近她的細腰,自下而上深深嗅了一口:“真香啊。看來我這鼻子沒被你撞壞。”
白紈素本來橫眉怒目,覺得被他聞了身上發毛,這才往后縮了縮。
“魏璇挑中的女人味道就是不一樣,又香又甜,回過頭來我也要嘗嘗。”劉宏盯著她那白皙得要彈出水來的細腿,起身獰笑,“可惜現在我們還得靠你去管魏璇要點東西。希望你能管用,好好當個籌碼,否則就自求多福吧。”
“你敢,看我不咬死你。”白紈素嘴里哼哼著,用最惡毒的眼神瞪著他,卻被兩個壯漢立即拎起來,塞進了黑色轎車。
沈溪正坐在車上,看著白紈素滿身草葉子被推上車,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跟著上車的男子將一把小刀丟在沈溪腿上,嚇得她差點一蹦三尺高:“看住了她。”
沈溪只得撿起小刀,喘著氣,舔了舔嘴唇,神情閃爍地看著白紈素。
白紈素倒是一片淡然。那雙眼睛依然清澈如水,并沒任何的波瀾。沈溪不明白,同樣是女孩子,她怎么就這么處變不驚,而現在明明是炎夏,自己卻自己抖得像身處數九寒冬一樣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