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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太太臉上的訕笑也一并消失了:“確是如此啊。那些年來,你一直像高貴的公主,而我過的是在你眼里寒門小姐的落魄生活,在你心中我是不配穿金戴玉。而榮華富貴,和你才是絕配,對吧?”
丁老太太的臉上多了一分孤高桀驁。這話她顯然格外認同,不知不覺都拿出了豪門千金的那股氣勢了。
客廳里昏暗的光影下,展太太臉色煞白,白得像一捧冰雪,雙目火亮,如同暗夜里的燈燭:“你誤會了,是它配不上我。”
聽她如此踐踏自己無比在意的榮華富貴,丁老太太只覺得是假清高、真虛偽,并且虛偽到了骨子里。她咬著牙嘴唇發抖,卻不知是不是話到口邊欲言又止。
“而且就算我不稀罕,”展太太面露厲色,口吻卻溫柔,又狠狠捅了一刀,“我也不會把它給你。”
丁老太太雙目之中精光大盛:“你知道我是來干什么的?”
“我當然知道,”展太太冷嘲熱諷,“你手里頭花的錢從哪兒來的我都可以猜得到。不是自己的江山,坐不穩吶。”
那老女人神色大變,同時面色也沉靜下來。
“你錯了,”丁老太太斂起容,屏息沉聲,“我是來向你求和的。”
展太太雙眼一睜,仿佛聽到了笑話:“求和?”
丁老太太從懷中掏出那枚精致卻又陳舊,鑲嵌著祖母綠的機械懷表。
看見它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展太太終于有了些許動容。她從丁老太太手中將其接過,打開看時,那張舊照片還完好無損地鑲嵌在里頭。
照片上的女子姿容秀美,細鼻梁、柳葉眉,臉頰年輕而飽滿。那個生得秀氣的孩子淺淺微笑,一家人和氣美滿,卻唯獨空了右下一角。
仿佛被勾起了時光盡頭的回憶,展太太神色黯淡下來,伸手輕輕摩挲著那張舊照片。丁老太太盡量將聲音放緩,放得輕柔:“咱們都生分這么多年了,恩怨也該了一了了吧?不為你自己晚年著想,也應該為你兒子想想以后。”
如果她不提孩子,展太太還能保持住禮貌笑意。提到兒子,她變了顏色,內心的火更是熊熊燃燒起來。
“咱們兩個有什么恩怨啊,從小不都是好姐妹嗎?不能同富貴,好歹共患難過呀。”展太太抿著嘴笑道,“魏氏產業的所有不動產和憑證,以及能換成錢的票券,都按照魏東海的指示存在銀行的保險柜里。你想要我手里的密碼,對嗎?”
提到密碼,丁老太太變了神色。她眼神閃爍,顯是心虛。
“人的貪婪,可真是無底洞啊。”展太太故作嘆息,“我當年要是死了該多好?就不用看著自己的好姐妹過了半輩子別人施舍來的生活,這么大歲數了,還要費力去填滿欲望的溝壑。”
爾虞我詐,虛情假意。她終究撕下了那張溫柔的皮,統統都還給了自己。
“你養精蓄銳,等的就是這一刻吧?你想看著我死也得不到,你想折磨我,看著我悲慘地死去……最狠,最毒,最虛偽的就是你!”丁老太太徹底撕開了偽裝,磨著牙瞪著眼,嘴唇打顫,“別以為我看不穿你,丁毓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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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768……沒錯,這輛車在進入地下車庫時為了不被識別真實身份,貼改了車牌號碼。
被改的數字正是“3”和“7”兩個,真實的車牌尾號就是“53768”。
車子駛入市區,肯定要撕掉車牌上的偽裝,否則極容易被查出來,惹禍上身。鐘楚寰馬上打了電話給王帆:“幫我追一輛車。”
王帆在約好的咖啡館里見到了焦躁不安的鐘楚寰。他打的電話思維混亂、語焉不詳,只是告訴王帆有緊急情況,要他幫忙追車,車牌號是53768。
“材料拿到了?”
面對王帆的詢問,鐘楚寰充耳不聞:“幫我查那輛車,素素可能在車上,她被人帶走了。”
王帆眨了半天眼睛,才反應過來這件事。
“她被誰帶走的,車主是誰,有沒有目擊證人?”
鐘楚寰不想回答他這些無用的問題,他把關鍵信息一股腦向王帆拋出:“我可能知道莊家是誰了。”
“莊家是誰和這輛車有什么關系,”王帆完全不在這思維的軌道上,“你懷疑莊家是誰?”
鐘楚寰盡量把耐心拿出來,但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莊家就在這輛車上。”
王帆怔怔然定住,眼睛轉了轉:“你怎么知道他就是莊家?”
“素素在車上,她被陌生人帶走了。”鐘楚寰不想再跟他一句一句地解釋了,“如果你聽得懂,就幫我追這輛車。究竟誰是莊家追上了不就知道了嗎?”
“我不能憑你一句推理就動用警力替你追車。”王帆很冷靜,“出警是需要程序的,我想你也知道,所有的案子都要先偵查,得到了命令我們才可以去搜索。你不拿出確鑿的證據來,就憑兩句推理,讓我們怎么查?我勸你冷靜,稍安勿躁,給我們一點調查的時間。”
“素素是你的線人,她是為了給你完成任務才被人帶走的,你,包括你們市公安局都有保護她的責任。”鐘楚寰覺得自己長這么大,除了對白紈素嘮叨,第一次一口氣說這么多的話。然而王帆雖然焦慮,卻仍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
“素素是我的線人,但她首先是你的女朋友。”王帆用手指戳了戳他,“公安局不是私人領域,辦案必須公正,人人平等。我們是不能因為私人的訴求違反紀律的,所有的行動都要遵守嚴格的程序。”
鐘楚寰不依不饒:“我剛才對你說的全部都是重要線索,重要的線索你們去調查一下并不違反什么程序。”
“我要你冷靜下來仔細判斷一下:你說的這些是否全是主觀臆斷。所謂的重要線索是不是牽強附會,到底有沒有證據證明它就是線索還需要我們的調查,我們辦案不是推理小說,一切只看證據。”王帆斬釘截鐵道,“如果你能幫我們提供相關的證據,我可以幫你把程序走得快一點,這就是看在朋友的份上盡……”
他話還沒說完,腮幫子上就結結實實挨了一拳。
王帆得承認,自己從警校畢業以來還從未這么狼狽過。他自稱在犯罪分子手里都沒掛過彩,沒想到卻在兄弟手里翻了車,他更想不到的是鐘楚寰還會打人。
“你真的公正嗎?王帆。”鐘楚寰的臉色涼了下來,口吻也涼了,“我也是你的線人。因為素素是我的女朋友,所以我說的線索就都不可以相信了,是嗎?正因為她是你的線人是我的愛人,所以我們都要回避去救她,為了避免落下動用私情的口舌。這就是你們市公安局的公正?”
王帆站起了身,卻并沒像個男人一樣還手,雖然余怒未消,卻一時無言,沉默下來。他一雙眼睛依舊盯著鐘楚寰,眼神交匯,那蒼白的臉上那兩道鋒利的光徑直刺入他的靈魂深處,血淋淋地疼。
靜默的空氣里,時光靜止,記憶倒流。可他們雙方紅著眼,誰都知道再也回不去從前了。
如果當初能有人為遲蘊青案的存疑點說上一句話,或者聽一聽他們對于案情的推理和意見,這個案子也許就不會成為塵封舊案,一直沒有答案。
正因為是至親,所以誰也不能允許他們說上一句話。他們必須“回避”,所有的人也要回避,在內心深處回避。沒有人敢于說出一句存疑,萬一案子沒破,誰也不愿意背上不夠公正、徇私舞弊的罵名。
也許他說得對,每個人心中的“公正”,其實都是對自己的傾斜。
為了自己并沒有錯,但是為了真正應該做的責任而去做一件事,這樣才不會后悔啊。
“老子要脫衣服了,”王帆抹了一把嘴邊的血跡,腮幫子上掛著青紫,恨恨道,“成了第二個程若云,你他|媽養著我!”(脫衣服:當不了jc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