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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劃過閃電，嬰兒的哭聲夾雜在雷聲里劃破黑壓壓的雨空。

“這是修船的重要工具，不能丟掉。”船頭的男人發(fā)話了，咬著牙，斬釘截鐵。

“那也不能為了東西把命丟掉。”話音一落，又是一片死寂。雷聲破碎，站在船頭的男人沉吟道：“船超載了，現(xiàn)在必須下去一個人。”

他的眼神掃過了船上的每一個人。當目光從遲蘊青臉上挪開時，立即轉(zhuǎn)向了那十歲的孩子：“孩子下去?！?

“我兒子不能下去，”那婦人著了慌，“我們買過票了！”

男人如同充耳不聞，眼神冷冷地轉(zhuǎn)了一圈，最終又回到了他的臉上。

“你，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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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入水中的一剎那，那倒灌入口中咸腥冰涼的海水令頭暈?zāi)垦?，脖子和頭部傳來的撕裂般的刺痛又使得全身的神經(jīng)通電一般被驚醒，睜開眼，周圍是渾濁的海水，耳邊是涌動的水聲。

碼頭的海岸水藻斑駁。早已迷糊的眼前一陣黑、一陣白，僵硬的雙手劃著水，只能向前游，不斷向前，竭盡最后一絲力氣……

隨著鼻腔里傳來酸辣通頂?shù)囊魂囍舷?，展揚驚醒了。

睡衣滑落到肩膀之下，身上一陣冰涼，冷汗淋漓。他掀開被子看了一眼床頭桌上的時鐘，是凌晨4點半。

門外寂靜一片，周雪琛的房間沒有動靜，他還在熟睡。

也許很久沒在外面睡過覺了，竟然做了這樣的夢。他睡不著了，悄悄下了地，來到盥洗室打開燈。

貼身放在睡衣口袋里的那部手機響了。他把盥洗室的門關(guān)緊，接起了電話，是李康元身邊老林的聲音。

“豺狼，我們這兩輛車上面都沒有人。小趙已經(jīng)聯(lián)系到了，說你們也追上了車，已經(jīng)分別去找人了。怎么一點消息都沒有，什么情況？”

“我們也沒追到?！狈讲拍莻€驚恐的夢境的余溫尚未散去，他極力壓抑著略快的呼吸，小聲回答，“只有車……沒有人?！?

“納悶了，”老林忍不住罵了句臟的，“大活人還能人間蒸發(fā)了不成？先回市區(qū)吧，酒吧集合。”

展揚掛掉了電話。盥洗室鏡子里的男人面目俊秀白皙，前額落下的頭發(fā)散在臉頰一側(cè)，微微敞開的衣襟內(nèi)側(cè)露出平坦結(jié)實的腰腹，以及若隱若現(xiàn)的自律痕跡。

是醫(yī)科大學(xué)的副教授展揚，并不是那個站沒站相、游手好閑的小混混柴良。

有些時候，他也快不知道他究竟是誰了。

展揚脫掉衣服，打開淋浴花灑閉上眼。溫水從頭頂淋下，那味道仿佛還是咸的。

作者有話要說：　　關(guān)于最后這段可以預(yù)先劇透一下：白船八人超載，展揚是船上第九人

第108章 驚魂

鐘楚寰發(fā)現(xiàn)自己從睡夢中陡然驚醒時, 天還沒有亮。

夢醒時分，他才發(fā)覺自己已經(jīng)坐起身，頭腦還陷在夢里，身體就已經(jīng)想要疾速逃離了。

“哥哥……”白紈素突然撲過來, 從身后抱著他, 只覺得他身上冰冰涼涼的，按在胸口的手感受得到飛快的心跳和急速的呼吸，“你做噩夢了嗎？”

他短暫地閉上眼, 確認夢境已經(jīng)離去。

奇怪，怎么會突然夢見那條在父親的轉(zhuǎn)述之中才出現(xiàn)過的白船？更何況這些詭異的畫面，還是以遲蘊青的視角出現(xiàn)在他的夢里的，身臨其境般逼真。

縱身跳進冰冷的海水中時，那洶涌而起，將人一次次吞沒的海浪，就好像真的存在一樣。

他平定氣息之后轉(zhuǎn)過身，見白紈素已經(jīng)清醒了。但顯然和他相反, 一副朦朧潔白的睡顏，身體還留在夢里。

她做的怕不是個甜夢吧。

白紈素睡前披了件白色的薄睡衣, 衣帶打上了漂亮的蝴蝶結(jié)。但現(xiàn)在結(jié)已經(jīng)散開了, 衣襟滑落，白皙玲瓏的嬌小身軀就這樣抱著他，溫溫熱熱的。

夜半從夢中驚醒，突然發(fā)現(xiàn)身邊還有個可以溫存的人，心情頓時平靜了許多。

鐘楚寰將她放回枕席之間, 衣襟拉上，腰帶也重新系了個結(jié)：“放心，不是噩夢?！?

“你別怕，有我呢?！彼雺舭胄训乇еＵf得好像她小小的身體，能有多大力量似的。

話音剛落沒幾秒，懷中的少女就嬰兒一般酣然入睡。他記得白紈素以往睡得警醒，往往難以好眠。不知從什么時候起也變得這么戀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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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八點半，衛(wèi)迅娛樂集團還未開工，鐘楚寰的車停在醫(yī)科大學(xué)藥物研究院門前。校園道路兩側(cè)的槐花零落了一地，空氣中隱隱飄著雨后清新的甜香，不知是哪里的時令花又承蒙雨露悄悄綻放了。

不知道是花的香味還是她的香味，這味道有點像那只青澀未熟的小野貓。

他回頭看了看后座，白紈素穿著條藍白色花瓣裙，正躺在后座上閉目小憩。她貪戀昨夜的余溫，并不想出門那么早，如今連早飯都沒吃，就像被雨打落的花朵一樣安安靜靜地散了一地，又美又任性。

展揚上班的時間很規(guī)律，總是提前十五分鐘到達研究所。不出意外，過不了幾分鐘就可以在門口看到他了。

一輛出租車停在醫(yī)科大學(xué)門前，展揚和周雪琛下了車，一邊聊著天一邊肩并肩走向藥物研究所一樓正門。鐘楚寰發(fā)現(xiàn)展揚的身影時連忙打開車門迎上前，正要打招呼，猛然看到了走在他身邊談笑風生的周雪琛，不由愣了愣。

展揚停下腳步，沖周雪琛點點頭，周教授便自己先上樓去了。

鐘楚寰以余光注視著周雪琛的身影擦肩而過，臉上忽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這個人怎么那么眼熟，恍恍惚惚感覺竟在那里見過？

“你找我？”展揚先開口問了話，鐘楚寰臉上的詭異神情便轉(zhuǎn)瞬即逝：“這幾天你去哪兒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