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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若云此刻才提起了對白紈素的警惕之心:“怎么,你認識他?你怎么認識他的?”
“……通過朋友。”
聲音縮小,語氣不堅定,可見話里話外有貓膩。程若云想起那天在地下車庫白紈素掐掉電話背著自己跑了,這孩子什么時候這么不聽話過?是哪個覬覦小姑娘清純美貌,臟心爛肺的臭男人,勾引著她叛逆,跟自己對著干?
程若云火唰的一聲就竄上來了:“什么朋友?是不是又是那個姓鐘的!姐夫早就跟你說過了,他不是什么好東西,離他遠點!……”
白紈素很快就抓住了他話里的漏洞和玄機:“姐夫,你是不是一直騙我,你們是不是也認識?”
“他?我不認識!在這之前聽都沒聽說過!”程若云有些心慌,但很快被情緒遮掩,“他就是個騙子,什么都是假的!素素,你跟他真的沒什么吧?”
白紈素吞咽了一下下。可能還差一點點,就什么都有了。
“他跟展揚是朋友,你又認識展揚,你怎么可能從來都沒聽說過他啊。”白紈素有些懊惱,“姐夫,你是不是一直在糊弄我。”
程若云馬上坐直了身子警醒起來,他知道白紈素這小丫頭糊弄不得。
“你怎么不相信姐夫啊。姐夫跟你一起生活這么多年,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為你好。”
“可我不要你真心為我好,我要真話。”
程若云那邊半晌沉默。
對于程若云來說,嘴嚴、手狠是必須的事。他是她的親人,任何風險都不會讓她跟著自己承受,會給予她力所能及的絕對保護。別人行嗎?尤其是那些壞男人,只會從身體到心靈傷害她。
“姐夫跟你說的每一句都是真話,他這個人我真的從沒聽說過。這個市區里有點身份的人,我從沒聽過的有幾個?要不我怎么說他全身上下都是假的呢。”
“我不相信。既然都是假的,你就一點兒也不好奇嗎?”白紈素有些不依不饒,“姐夫,你有沒有聽說過六度分隔理論?一個人通過最多六個人,就可以認識世界上任何一個人。你認識展揚,他也認識,你們之間只隔著一個人,我是否可以認為你們擁有同一個社交圈子,其實本來就應該認識呢?”
程若云被她這番話搞懵了。但他畢竟是當過警察的,超過一般人的推理能力也有,撓了撓頭,竟然覺得有點道理。
“我還有一個疑問。”聽程若云半晌不吱聲,白紈素知道他已經陷入思考,“姐夫還記得在我十二歲那年送我的生日禮物嗎?”
“當然記得,那本書后來出了精裝版,你還買了。”
“你說過一直想知道作者是誰。他就認識那個作者,還有簽名版,他們的關系很親密。”
至于“白船”的事,程若云可能也不知道。白紈素并不知道如何開口,只能選擇暫且不說。
程若云當然知道白紈素嘴里的“他”是誰。白紈素打小懂事,在姐夫面前一向聽話乖巧,卻屢次在自己的令行禁止下跟著他跑了,還花這么大的精力打聽他的人際關系,刨根問底。
這是沒跟姐夫說一聲,就準備嫁人了嗎?!沒有良心!
姓鐘的更是喪心病狂。他程若云的妹妹也敢亂碰,太歲頭上動土。
他跟展揚認識并不稀奇。憑著多年的辦案經驗,程若云一眼就看出鐘楚寰的履歷是警方為他打造的,這樣的人背景不一般。他在刑偵大隊認識不少老同事,稍一打聽就知道他是重案組王哥的線人。
那個王帆,就是“x計劃”的主要負責人之一,手里的案子都很有分量。程若云禁止白紈素跟他來往,就是不想她跟一個藏頭露尾還有風險的人在一起。
但如果白紈素真的跟這姓鐘的有了什么,那他非得把他查個底兒掉,三代祖宗都查出來,別以為他程若云沒這個本事!
但聽這小丫頭話里話外的意思,她和這姓鐘的就是真的有了點什么。要是木已成舟……
“唉!”
林紈的妹妹也長大了。事情不知不覺就已經過去了七年。
妹妹終究也要托付給別人,或者自己走自己的路。這不正是他所期望的結果么?
當感到除自己之外,身邊關于“那件事”的最后一個可以說話的案內人即將離開身邊之時,心中竟空落落的清冷寂寞。
就像一本作者去世前未能寫下結局的書,分明已經被人遺忘,而他卻是劇中人,永遠都在走不出來的故事里打轉。
程若云丟下手機枕著胳膊,仰天躺在床鋪上,凝視著小平房的天花板。
長夜寂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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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亦姐,咱們集團要拍攝個企業文化宣傳片。現在要求每個團隊都出人報名,要俊男美女,你們行政部趕緊幫我們把活動組織起來。”
入職以來,白紈素已經好久沒有見到過沈溪了。她今天依舊是那套成熟嫵媚的職場裝扮:黑色修身款長連衣裙搭配高跟涼鞋,手上的紅色美甲很是搶眼,走路帶過一陣香風。
還重新染了個頭發,暖棕色,時尚又知性。
見到坐在鐘楚寰對面的白紈素,沈溪還愣了愣。
她原先還是清湯寡水,即便化了淡妝,跟素面朝天也沒太大區別。而現在學會了畫細眼線、用粉橙色眼影、睫毛夾,眉毛畫得細細的,本來就粉潤的嘴唇涂了唇釉像果凍一樣晶瑩可愛。一陣子不見,她打扮得精致多了,看來背后沒少刻苦訓練。
沈溪還特別注意到了她手腕上的那只手環,自己也有一枚同款粉色。
涂亦瀟見是沈溪,抬起頭笑得眉眼彎彎:“你們商務部怎么負責起企業文化了?這不是我們人力的事兒嗎。”
“這是商務和市場聯合辦的,為的是項目招投標、招商引資和各種行業峰會,還有政府舉辦的年度先鋒企業評選。”沈溪如數家珍說完,又抬眼看了看鐘楚寰,“鐘總監,這事兒能跟秋招掛鉤,你們人力要首當其沖出力啊。”
正對著電腦忙的鐘楚寰抬頭看了她一眼,沈溪笑道:“你這座顏值高峰至少應該貢獻幾個鏡頭吧?”
“要多少人啊,什么時候拍?”
鐘楚寰沒答言,但行政部和人力資源的幾個職員都聞風而動,聚攏過來。
“企業年會、員工活動、拓展訓練這些能體現企業文化的全都要拍。今明兩天就要拍素材了,人當然是越多越好。先說好了,選上的人推掉一切工作必須得去,不能耽誤公司的大活動。為了不耽誤工作,每個部門只能選兩個人,一男一女。”沈溪轉向鐘楚寰,“鐘總監,已經給你內定了,你選個你們部門的美女做搭檔唄。”
鐘楚寰正在打字的手指停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坐對面寫工作日志的白紈素。
她也正偷看他,四目相對時臉如火燒,猛地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