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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還要隆重地向你介紹一下呼吸機,連氣兒也不用自己喘了呢。”鐘楚寰覺得這女人當(dāng)真朽木不可雕,這電動牙刷還是貴的全新的,自己慷慨地拿給她用,可她除了抬杠還會別的嗎?
“我不用,我自己會刷,你給我關(guān)上,要不就換根普通的。”白紈素偏不承認自己害怕有涼颼颼的東西在嘴里邊嗡嗡叫邊鉆來鉆去的感覺,她從小到大最恐懼的就是牙科醫(yī)生。
“你自己亂刷刷得干凈嗎?”鐘楚寰自認為已經(jīng)對她足夠耐心,“你知不知道人的口腔里有多少細菌?500多種,細菌總數(shù)至少達到1000億個。就算極度重視口腔衛(wèi)生的人,嘴里的細菌也不少于500億,像你這樣衛(wèi)生習(xí)慣很差的人至少擁有2000億。細菌在晚上最活躍,不到半小時就會分裂一次,你想想看,你昨晚就沒好好刷牙,帶著2000億細菌睡了八個小時……”
白紈素全身發(fā)毛,雙肩高聳,把耳朵死死堵上:“我不聽,我不聽!你真惡心!”
“我惡心還是你……”她雖然討厭至極,但鐘楚寰還是覺得對女孩子把這句話說全不大好。
“想少看牙科醫(yī)生,就學(xué)會用。”他把牙刷遞回白紈素手上。
可能還是這句話起了作用,她略不情愿地接過電動牙刷。
“你不會用,我來教你。”這可真是個野姑娘。想起她的身世,他竟不知哪里升起了一點點同理心,未免也覺得這女孩子能活到現(xiàn)在不容易,莫名其妙就多了些包容。
鐘楚寰走到白紈素身后,用一只手捏起牙刷的柄,迫使白紈素把牙刷舉到嘴邊。
“四十五度對著牙齦的方向,從一側(cè)緩緩刷到另一側(cè)。”
白紈素抬起頭,發(fā)現(xiàn)盥洗臺前的鏡子里站著個皮膚潔白、頭發(fā)烏黑,穿著柔軟漂亮家居服的年輕女孩。在她美麗的衣裳和青澀飽滿的皮囊下面流淌著的是躁動而芳香的青春。
穿著睡袍的青年男子站在她的身后,他的眼神正落在她身上。仔細地、心無旁騖地看著她。
他雖然沒走神,但眼睛下方的那顆淚痣?yún)s總讓她分心。
心里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異樣感覺。白紈素猛地低頭拼命刷著牙,企圖驅(qū)散身上那股突如其來的燥熱。
第9章 溪里莊園
“魏總,有客人要見您。”
門外響起司機的聲音。魏璇正坐在溪里莊園自己的私人餐廳里喝餐后的紅茶。
餐廳在溪里莊園的三樓,兩面都是大大的玻璃窗。外面的景致與成蔭綠樹透過明亮的玻璃映入眼簾,身處其中就好比坐在山林環(huán)繞之中,心情既幽靜又明朗。
“是誰啊?”魏璇沒有起身的意思,興許是客人的不請自來令他有些不悅,他似乎很不想離開這窗明幾凈的餐廳。他的時間永遠都是要預(yù)約的。
“我已經(jīng)把他們安排在會客室了,是上次招待過的那位客戶。”
魏璇的眼神突然凝滯了片刻。他立即用餐巾擦了嘴,從餐桌邊站起。聽見他的腳步聲就有人為他開了門,門外正是他的司機封龍。
魏璇沒有生活秘書,封龍對他來說既是司機,也是管家。
溪里莊園是魏璇的父親魏東海留下的產(chǎn)業(yè),魏東海去世后魏璇才翻修過。莊園占地面積不小,庭院修葺得雕欄畫棟很是精致,宅邸內(nèi)部也是極盡奢華。周圍依山傍水,如今正值盛夏,庭院深處正繁花似錦。
外面金貴的東西在這里不過都是稀松平常的家用,就好比這間鋪著手繡地毯的餐廳,從家具到擺設(shè),還有桌上的梅森餐具沒有一件不是古董。
魏家世代經(jīng)商,在周邊商圈也算著名的富豪。
據(jù)說魏東海早些年也苦過。他的父親年輕時好賭,險些敗了家。他為了還上賭債、挽救家業(yè),獨自一人闖蕩海外撈金,四十出頭才成了家。
如今的遺孀丁老太太與魏東海成婚時正值妙齡,不過二十七八,比魏東海小十余歲。她是南洋客商家的千金,全家在新加坡做生意。
兩人婚后三年有了獨生子,魏東海的父親恰恰病故了,他不得不拋家舍業(yè),帶著攢下的錢回老家重新開始,打理魏家產(chǎn)業(yè)。
魏東海回到a市后悄無聲息地開了一家衛(wèi)迅傳媒娛樂。興許是趕上了好時機,魏家竟然朽木逢春,又有了錢。家業(yè)做大之后,他才叫家人把妻子和國外讀書的兒子接到身邊。
幾年前魏東海去世,魏璇接手公司。這位年輕的繼任者顯然是個很會做生意的人,魏東海留下的事業(yè)像滾雪球一般越來越大,周邊產(chǎn)業(yè)也遍地開花,a市變成了一座霓虹娛樂之城,日益繁華,直到有了今日的紙醉金迷。
“勞煩魏總了,一大早就要親自見我,連早餐都沒吃好吧?”
步入私人會議室的門,那位戴墨鏡、穿白衣的客戶正翹著二郎腿端坐在房間中間的沙發(fā)上。魏璇卻并沒因為他端到天上的架子而感到不悅,反倒笑了笑:“勞煩的是老先生,一大早就來找我。我一向起得很早,已經(jīng)吃完早餐了。”
他坐在被尊稱為“老先生”的白衣男子左手邊的單人沙發(fā)上,封龍為兩人端來了咖啡和點心,順手將會議室的門帶上了。
“簽合同的時間和地點,最好都要改一改。”白衣男子語氣平緩,開門見山。
“怎么?”魏璇那黑白分明的犀利雙眼精光一現(xiàn)。
“這場合作不安全了。”白衣男子咧開嘴笑了笑,意味深長,“不知道從誰那兒漏了風(fēng)聲,讓條子給知道了。”
魏璇看著他,唇角微勾:“我這里除了我還沒人知道。”
“我當(dāng)然相信你。”白衣男子臉上笑容未減,卻看不見墨鏡下面是什么眼神,“我有點懷疑這次的客戶不安全,所以時間、地點都要改,再測試測試他們。”
魏璇的神色漸漸冰冷下來。
“不必懷疑了。”他表情淡然,“老先生和我是老相識了,除了他們沒有別人。嘴里漏風(fēng)的人,永遠都不該再跟他們做生意。”
白衣男子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收斂:“魏總做生意真是心細如針啊。”
魏璇輕輕嘆了口氣,幾不可聞:“關(guān)系到生意和錢的事情,堅決馬虎不得。”
“那魏總的意思是?”
“放棄這單生意,時間和地點都不要改。他們要是安然無恙,不正說明有問題嗎?”魏璇端起咖啡杯,“要是翻了車,就當(dāng)給他們一個教訓(xùn)。誰還能找到我們頭上?”
白衣男子抖著肩膀笑了兩聲,彎腰站起了身:“小魏啊,有的時候我覺得你實在太過謹小慎微,但有的時候還會感嘆,你這膽子可真是大。膽大心細,也難怪這么多人才里頭,就出類拔萃了一個你。”
魏璇好整以暇地笑了笑,自顧自喝起了咖啡。
這位“老先生”沒有再打招呼就信步出門,離開了溪里莊園,魏璇也沒有送客。
他獨自把玩著咖啡杯,在會客室小憩了片刻,掏出西裝口袋里的手機,給鐘楚寰打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