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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攜手走進電梯間,等電梯時四顧無人,男子才低聲問道:“人現在怎么樣?”
老院長神色輕松:“骨裂,輕微腦震蕩,好好休養就沒事了。”
上了樓進入病房區,坐在問診臺的護士立即起身對兩人彎腰行了禮,并馬上打開了一扇病房的門。
男子跟著老院長進了這間寬敞明亮的病房,靠窗的床位上雪白的被子微微隆起,躺著一個身材嬌小的姑娘。
昨天駕車經過明溪路返回自己在西郊的住宅時,分明車速不快,卻莫名其妙出了場事故。
一個學生模樣的女子懷里抱著一袋子面包突然從巷子里沖了出來。他猛地踩了剎車,卻依舊車還沒有停穩就撞了人。當時只聽幾通悶響,女孩的身子撞在了擋風玻璃上,手里的東西散落了一地。
他的頭腦頓時嗡地一聲,全身冷汗層出,眼前一片空白。
平躺在床上的少女小小的臉盤和嘴唇蒼白,根根分明的眼睫毛輕輕抖動,鼻梁又細又直,細軟的黑發散落在潔白的枕頭上,看上去也就十幾歲。
送進醫院時,她身上沒有任何的身份證明,也沒帶手機。
望著她睡顏安詳,他似乎陷入了一片不愉快的記憶之中,原本云淡風輕的臉逐漸被陰云籠罩。
然而他清明的頭腦很快就將那片記憶拋在理智之后。男子靠近她的臉仔細端詳了許久,嘴角微微一翹,發出一聲冷笑。
碰瓷嗎?還是自殺?這姑娘的腿怎么比他的車還快。
這霓虹燦爛的都市,沖著錢和權想傍他的女孩子多了,不惜用盡各種手段想和他產生交集的數不勝數。她們的雕蟲小技,他向來不屑一顧。
“盧院長,她醒了。麻煩你給我幾分鐘時間,我跟她說幾句話。”
院長會意,點頭與護士一起離開了病房,并關緊了門。
房間里終于回歸了寂靜,只剩下散落在地板上、下午三點鐘慵懶而安靜的陽光。
“睜眼吧,別裝睡了。”男人冷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白紈素猛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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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我在裝睡?”她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憑著自認為的敏銳嗅覺,她聞到了一股格外復雜的氣息。
他是衛迅娛樂傳媒集團的大老板魏璇,a市娛樂業最頂層的上流人物。從另一個角度也可以說是魏家的產業深刻地影響著a市的這座泛娛樂新城,這片繁華之下的所有華光流彩,都與魏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如果說他是a市名流圈最受敬重的人之一也不過分。只不過他這樣尊榮的公子哥兒和大老板極少親自出門辦事,凡事都有屬下代勞,出入都有司機、保鏢護送,普通人很難見得到他,更別說碰他的瓷了。
但昨天是他半年以來唯一一次獨自開車出門,去辦一件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的事。誰知一出門就遇上了這樣的事故,說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這小女孩兒是怎么盯上他那輛不起眼的私家車的?如果是預謀好的,那她也確實很有本領。
“人在做夢或醒著的時候,就算閉著眼睛,眼珠也會轉動,這是控制不了的。”魏璇冰冷地望著她,在病床的床尾坐下。
一股威壓感和威脅感迎面撲來,白紈素迅速坐起身,將被子拉到嘴角的位置。
小腿傳來一陣陣令人發抖的刺痛。
“剛才我們說話那么大聲,你不可能沒聽見。”他警惕地上下打量著這女孩,“說吧,你有什么目的。”
緊接著又探過頭,兩道如刀目光緊緊盯著女孩大而漆黑的眼睛,仿佛要強行刺入。
她纖細的手指將被子更加拉緊了些,眼底凝結出一片寒冷的光。跟其他自作聰明想攀附權勢,最后被他一個眼神就弄得狼狽不堪的小花小草有點不一樣,她的內心有堅硬的鎧甲。
有意思。
“我沒目的。”她的回答十分冷靜,“那條街上到處都有監控,你可以自己去調,看看你到底有沒有責任。”
魏璇冷笑著聳了聳肩,這丫頭精靈古怪,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說她不是算計好的誰信?
“你在撒謊。我這個人最討厭撒謊。如果讓我知道你謊言背后的真實目的,我會起訴你,告你欺詐,讓警察把你抓起來。”他幾乎沒給她喘息的余地,身子越靠越近,“你到法定年齡了嗎?你的監護人是誰。”
白紈素的眉頭擰成了一股繩。她知道這些有錢人的狡猾狠辣,但她相信自己有把握與膽魄與他周旋。這樣的機會來之不易,是她好不容易才算計來的,畢竟她還有最后一招,那就是死皮賴臉。
“我窮,吃不起飯,這還不行嗎?”白紈素把被子拉下來,“我沒犯法,進不了監獄,你別想嚇唬我。”
她的反應讓這男人愣了幾秒。
“你撞了我,反正有責任。如果不負責到底、讓我滿意,我馬上就把這件事宣揚出去。”
男人的眼神愈加冰冷,這令她心驚膽戰。白紈素暗中告訴自己不能怯懦,她清楚地知道他這種人的軟肋到底在哪。
“你想讓我怎么負責。”在一系列眼神交錯中的拉鋸與博弈之中僵持了許久,他終于松了口。他顯然不喜歡被威脅,尤其是被比他身份低許多的人,但這次竟然被威脅到了,算他百密一疏。
“那我可得想想。”女孩故弄玄虛,“畢竟你有的是錢,我不能讓你只用一點點錢就把我打發了。”
整個娛樂之城的女人這么多,女明星、女網紅、交際花,為了傍上想要的男人,也有不少不惜折掉些成本,付出點代價。但像她這么一文不名還膽大妄為,還敢拿命來接近他的是第一個,他倒要看看這姑娘怎樣獅子大開口,耍什么花樣。
“妥善安排我的食宿,一切都用最高級最好的。每天都來問候我,直到我好了為止,還有,你把我撞傷,耽誤我參加小學期實習了,你得賠償。”
吃的用的,還有實習機會?就這么點一錢不值的要求?魏璇抖了抖肩膀笑了笑,這姑娘也太沒見識了。
不過像魏璇這樣的大人物缺少的正是時間。她要他每天抽出時間親自來問候,這可是比錢還貴重的東西,不知是不是在放長線釣大魚。
他站起身打開了門,護士看到病房的門開了,快步走了進來。
“去樓下叫小鐘上來,給她辦出院,把她接走,妥善安置。”
他說著看也沒多看一眼,就出了病房,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