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程若云不允許她沾染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每天命令她好好學習讀書、畢業找工作,走正常人的路,但他自己卻成天嘮叨這些,沉浸在這里面出不來。
他有很多事沒有告訴白紈素,當然,白紈素也有很多事沒告訴過他。
“趕緊吃飯?!背倘粼剖捌鹂曜樱闪怂谎郏拔腋阏f的話你沒到處亂說吧?”
“沒有。”
“沒有就好,吃完飯趕緊回學校,女孩子家家大晚上的別在外面瞎遛?!?
**********
吃過晚飯,程若云就匆匆攆走了白紈素,并把“水貨”商店關了門。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寢室,同學們參加聯誼去了,天色已經全黑,房間黑著燈,只有寢室陽臺的玻璃窗外透出西外大街明亮的車水馬龍和大學城附近華燈初上的夜景。
白紈素漸漸走進房間,身后的影子在夜景的光線下被越拉越長。
她打開桌邊的臺燈,書桌前亮起黑夜里的一片如豆光暈。隨著隨身攜帶的書桌抽屜鑰匙轉動,抽屜里放在最上面的一本黑色封皮的舊書映入眼簾,是那本數年前風靡過的探案集《康斯坦特推想》,如今已經絕版。
這是白紈素最喜歡的書,文筆流暢,故事總是出乎意料地驚險翻轉。書里講述了一位著名警探、犯罪心理專家愛德華,運用行為分析的神奇手段連環破案的故事。書的作者署名途恩,一看就是筆名,他在故事的最后一章曾經說過還會有續集,但時隔這么多年,第二卷 都沒有再面世。
當過警察的程若云也很喜歡這本書,并說過書里的案子很經典,有一些還是自己上警校時接觸過的案例,作者把現實中的案子換了個故事背景寫得如此精彩,對犯罪心理的研究非常細致,文字造詣也很深,一定是個內行人,還是個專業老手,指不定是哪座公安大學的退休教授。
因為這本書和程若云,白紈素小小年紀就有了想當愛德華那樣的神探的沖動,可惜在十八歲那年報名警校,她卻因為“政治審查不合格”被拒絕在了門外。
“她是罪犯的養女?!?
“她姐姐是個賣肉的,給別人當二奶,一家都不是干凈的人?!?
“犯罪分子的女兒長大了,肯定也會犯罪?!?
少女緊緊攥著拳頭,本來就白的小手被攥得發紅,青筋暴露。
“女孩子當什么神探啊,你知道當刑警辦案子有多危險嗎?這種粗活就不是給你們干的。”程若云叫她選個正常點的專業,像別的女孩一樣研究穿衣打扮、好好生活,千萬別學自己一天到晚研究打打殺殺、違法犯罪,這不像女孩子該干的事。
他當年可不是這么說的。他們雖然算不得青梅竹馬,好歹也是有過共同理想的人。怎么才幾年過去,就滄海桑田了?
白紈素把自己寶貝著的書放在一邊,打開了藏在抽屜里的舊紙盒。
盒子里有一個日記本,這是林紈離家上大學那一年,她送給林紈的生日禮物。
這本日記是林紈與妹妹最后的聯絡。它以語焉不詳的方式突然回到白紈素手里,從此林紈便從世界上消失了一般,再無音訊。
盒子的底層放著幾份證件,是幾張剪了角的護照和身份證,分別是林俊勇、薛鈴,和陳菀。
白紈素一張一張地翻過,細細端詳著上面的照片。翻到最后一張“陳菀”的身份證時,對著上面的照片發起了呆。
照片上那個兇兇的短發女孩雖然面容稚嫩,卻依舊流露著倔強的神色,那是十四歲時的自己。
“阿菀長大以后想做什么呀?”
“我想像若云姐夫一樣穿警服,當警察,保護舅舅、舅媽和姐姐?!?
“阿菀怎么知道程若云會當你姐夫啊?!?
“因為若云姐夫喜歡姐姐,所有人都知道?!?
白紈素把這些東西一股腦塞進了書包。
**********
一股嗆人的煙味夾雜著酒香與生硬的熏香味,在一片漆黑的空間里彌漫開。
“站起來!麻溜起來!”有幾個男聲在黑暗中起著哄,粗魯而興奮。
幾道強光聚焦在場地中央,將那里的空氣渲染得干燥熾熱。簡陋的拳擊圍欄正立在固定它們的那些沙包袋中間左搖右晃,上面掛著的圍繩斑駁陳舊,在撞擊之下騰起一股白煙。
那精瘦的男人掛在圍繩上喘著粗氣,一雙雖然有些細瘦卻肌肉緊實的手臂死死地掛住繩索。一縷縷汗水沿著他瘦削的古銅色臉頰掉落下來,將光著的上半身的肌膚洗得發亮。
男人的腿有點抖,緊咬牙關。但他始終也沒有松開這一口氣,令身體滑落到地上。
場地上鴉雀無聲。他對面的耀眼燈光下站著個戴著拳擊手套的小個子。
小個子穿一件純白色貼身運動背心和一條黑色小短褲,留齊耳短發。一雙紅色的拳擊手套在巴掌大小的臉前方不斷敏捷地跳動,隨時準備再次出擊。
這個小小的身軀仿佛擁有著無窮無盡的精力。這灼熱的燈光打在那近乎透明的青白色皮膚上都似乎失去了溫度,像麻桿一樣纖細的胳膊和腿,雪白。
男人的身材雖然精瘦到分明見得到肋骨,卻擁有一身緊實的筋肉和靈活的身段。他對四兩撥千斤一向很有自信,對付比他體格瘦弱的對手更是根本不在話下。
小個子的身上似乎并沒出多少汗,但額前的頭發卻被浸濕了,晶瑩的水珠下面是一雙漆黑的、犀利的明眸。
男人犀利的雙眸里燃起一絲戰火,他挪動了一番酸痛的雙腿,晃了晃又痛又脹的頭顱。然而黑暗之中突然傳來了掛鐘的鐘鳴,四周一陣掃興的噓聲過后,他的雙腿和雙臂終于泄了力,癱坐在了地上。
黑暗的空間一剎那變得燈火通明。圍坐在這簡陋的臨時拳場外帶著一臉倦意的人們紛紛吹著口哨作鳥獸散。一個身材壯實的中年漢子從不知哪個角落里走了出來,嘴里吆喝著:“趕緊幫忙收拾東西,把酒瓶子酒罐子都給我撿起來,開門營業了!”
圍欄和沙包袋被幾個穿著健身服的會員迅速撤走了,對手也已經不知所蹤。剛剛打輸了的精瘦男人還在臨時拳場上坐著,一臉的悵然若失。
穿著一件淺色運動背心、寬松運動短褲、肌肉結實的中年漢子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一把將他拽了起來:“小侯打得有進步,好好練?!?
“康哥……”被喚作小侯的年輕男子撐起了身,有些垂頭喪氣,“三番兩次輸給一個小女孩,我這男人的臉面都丟光了?!?
中年漢子拍了拍他的肩,沖他和藹地笑了笑。那張充滿滄桑氣息的臉通常繃得有些緊,幾乎很少出現笑意,他是這里的老板李康元。
“拳術是門功夫,貴在堅持。小白跟著郭教練都苦練了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