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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的腦袋轉得最快,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上去就給了周瑞家的一腳,“你,你這分明是要陷我們府上于不義!”他現在可是明白,一個能力水平都有限的人,想要在官場上混得好,那絕對是有一點條不能少——忠心。特別是他們這樣的勛貴人家,如果連忠心都被皇帝懷疑了,這還能有什么日后?
賈政這才想明白了一切都是王氏搞的鬼,立刻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老太太,這件事情,兒子是真的不知曉的呀,這個毒婦,她真的是……”
賈母當然知道賈政是不知道的,不過,遇到事情只能有這么個處世態度,只能說,賈政還是沒什么長進。
“成了,這件事情,誰都不許給我傳出去。”賈母直接吩咐下去,“要是有一個多嘴的,直接打死,我們府上要不得這么不聽管教的奴才?!?
邢氏還沒反應過來,她身邊的劉嬤嬤立刻提點地扯了一下她的衣袖,這下子,她才急忙應道,“老太太說的是,兒媳知道了。”
而賈母,這一把是根本就不想要留下王氏這么一個豬隊友了,完全就是坑死他們全家的存在,“老大,你親自去請親家舅老爺過來一趟。”這說的,就是王子騰了。這一次的事情,她就不相信,王家是一個人都不知道的,王氏沒這么有腦子,能瞞得下來這樣的事情,“另外,去將接生嬤嬤看管起來,我倒要看看,這到底是誰,有了這么大的膽子,想要鬧出這樣的事情來!”
☆、第九章 不慈老太君(九)
這是明擺著不準備放過這件事情了,周瑞家的嚇得整個人都癱在了地上,她現在后悔的不行,怎么自個兒就出了個這樣的主意,為什么老太太竟然變得讓人都認不得了呢?就算是這個時候,她都不覺得是自己做錯了,只覺得是自個兒的所作所為不合主子的心思,主子們不知道她作為奴才的想法,可是同樣都是奴才的,全都看明白了。
琥珀萬分慶幸,自個兒跟在賈母的身邊,除了學會看主子的眼色,就是能夠判斷是非,不然,說不得日后周瑞家的也就是自個兒的下場。
王氏是覺得最奇怪的,她將這次的事情和周瑞家的謀劃的那絕對是細致的,按照他們的計劃,周瑞家的和賈母說了這樣的大喜事,賈母怎么會不立刻過來看這個剛出生的金貴孩子呢?
“難不成是因著距離太遠了,老太太出門走得慢?”王氏現在又忍不住嘀咕了,不過她是絕對沒有想到,事情沒有朝著她所計劃的方向發展的。
賈母對她剛出生的孩子并不看重,就連她今日生產,賈母都沒有到她的屋子里來,這原本是她覺得天助自己,免得老太太在這里發現了什么端倪,可是現在她卻因著這件事情有幾分的不安。
“難不成是老太太糊涂了,就算是聽了這樣的消息都不高看這個孩子?”王氏又忍不住懷疑道,越是這樣想,她就越發覺得是大房給老太太灌了*湯的緣故,心里面恨得不行,“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怎么就能偏心成這個模樣。”
不過她還沒有考慮完這些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聽著老太太房里來了人,說是要帶著接生的
嬤嬤去說話。
王氏這一把是覺得自己看明白了,這恐怕又是老大一家子看著他們家的喜事眼紅,提出了什么懷疑了吧,老太太才會想著叫人過去問話。不過她是一點兒也不擔心,這位接生的嬤嬤是她仔細打點過的,更是自己娘家的可靠人,絕對不可能透露出一絲一毫他們的約定的。
這么想著,王氏已經能夠猜得到,過一會兒老太太定然會親自過來看看她的乖孫,這個有大造化的孩子,就是不知道,這個孩子得取一個什么樣的名字才好呢?這可是帶著天大福氣的孩子呀!
都說想要騙過別人,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學會欺騙自己,從這一點上來看,王氏是非常成功的,但是她也是倒霉,有賈母這個充滿了懷疑心的婆婆,而且這個老婆子的懷疑,總是準到嚇人。
王子騰今日在家休沐,但是自己的妹妹生了兒子之后要請自個兒過去看看,這實在是不太合適,“恩侯,老太太真說請我過府?”
賈赦心里面對于王氏很是不屑,只是他這幾年也在官場里面混著,更知道王子騰現在是前途無量,不能在他的面前透露這些不屑一顧,可是,他更不想要多解釋,只說道,“老太太確實是這般說的,還有就是,有一件大事,要和你商量一番才是。”
王子騰越發覺得奇怪了,什么樣的事情就偏偏在這么個時候和自己商量了呢?還是完全沒有絲毫預兆的。他是個穩妥的人,所以對待一切讓他覺得不穩妥的事情的時候,都會多想,而這一刻,他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妹妹又做了什么不該做的了。
賈赦不是個能夠藏得住心思的人,王子騰便想要從他這里打探出點什么來,可是他偏偏低估了賈赦,這個家伙雖然不聰明,但是更喜歡看自己一直都嫉妒的王子騰吃癟,是以一丁點兒事情都不肯透露,讓王子騰心里面著急的不行,卻也一點兒用都沒有。
不過,這樣的苦惱并不會太久,等到王子騰入了榮國府,拜見賈母的時候,看到跪在地上的周瑞家的,他就知道了這絕對是有什么要不好。說起來,他對自己的兄長妹妹們都是有幾分無奈的,明明大家都是一個娘生出來的,怎么偏偏他們和自己就這么不像呢!
可是這一把,他還真的是不明白到底是有什么關系了,只能故作鎮定給賈母打招呼,表示親近。
賈母不管對王氏多么不滿意,對她這個優秀的弟弟還是沒什么意見的,很是表示了一番親近,更讓人看座上茶,然后寒暄道,“今日找你過來,委實有些著急了,只是這事情,也實在是不好拖。”
王子騰一路上都在考慮到底是怎么了,是以聽到賈母愿意一上來就開誠布公的說一下,是非常樂意的,“不知道老太太有何教導?!痹鹊耐踝域v,是看不上賈母這么個拎不清的老太太的,可是不管她怎么折騰,都只是個內宅婦人,所作所為對他們王家也無甚害處,是以王子騰是樂得看賈母拎不清的。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老太太好像突然間就想明白了似的,幾件事情都做得極為巧妙,更是讓賈赦賈政兩個都入了官場,雖然說不至于飛黃騰達青云直上,但是比起在家喝酒惹事,那可是大大的提高了。
更何況,他旁的了解的不多,對于這個老太太是怎么教養孫子的,卻著實是覺得很不錯,賈珠和賈璉兩個孩子,原先都不甚出挑,可是現在,偏偏這個老太太就能因材施教,把孩子養的不錯,真真是讓人不得不佩服。
說起來,他原先也考慮過,想要把大哥家的王仁送到賈府去讀書的,只可惜,那畢竟不是自個兒的孩子,大哥不愿意,他也只能算了。
賈母也不愿意和王子騰這樣的聰明人演什么花,就算是演了,也沒什么用,就直接對周瑞家的吩咐道,“你倒是把剛剛對我說的好消息再和舅老爺說一遍?!?
周瑞家的一點兒都不想說,可是沒有用,她現在根本就沒有選擇說不的可能,只能又顫顫巍巍地把剛剛的話重復了一遍,不過這一次,可不是報喜了。
王子騰越聽臉色越難看,等到全都聽完了,他幾乎無地自容,為了爭寵,這樣的事情也能鬧出來,他的妹妹簡直是蠢得無可救藥了。蠢也就罷了,竟然把別人也當成蠢人,這根本就是……
“老太太,這件事情……”王子騰羞愧至極,甚至不知道要如何說才好。
賈母是給他面子的,看到他這般,也只是緩緩道,“穩婆是她自個兒尋來的,只是她如何尋來的,我想著怕是也和你們王家有關系?!?
“只是不論如何,咱們兩家是姻親,只是她做的事情,也實在是過分了些,”賈母看著王子騰,也是在告訴王子騰,她原先是為了兩家的臉面忍著王氏,可是現在往事的所作所為,已經讓人忍無可忍了,“可是這一把,若是稍有不注意,我們榮國府可就被架在火上烤了,什么樣的大造化,能夠生出這樣有了不起的出身的孩子呢?”
王子騰自然是最明白不過賈母的意思的,若是真的有這樣了不得出身的孩子,也得瞞著不讓人知曉,哪里能這般宣揚呢?更不用說,嘴里面含著一塊玉,這豈不是把人當成傻子戲耍嗎?孩童的嘴才多么大,能夠含著一塊玉,也沒噎死他。
“您說的極是。”王子騰都想要哭,這件事情賈母偏偏讓他過來,就說明了事情并不十分簡單,不然的話,賈母完全可以直接告知他們一聲便罷了。現在專門讓他過府,分明就是這件事情還和他們王家有牽扯,都不用考慮,他也能猜得出那個穩婆絕對是他們家找來的。
“老太太,此事牽扯甚大,我自然也是得回府查一查才好?!蓖踝域v這般說,也是希望賈母給他一個面子,別把事情鬧得太過,不過他也自然知曉,這次的事情,肯定是要把王氏當作棄子了,賈母這么個態度,分別就是不愿意再忍受王氏了。
賈母略點了點頭,“自然如此。她畢竟是我們榮府的媳婦,更是珠兒與元春的母親,不論做了什么,都是我們家的媳婦,不過也僅是媳婦了?!边@是給王子騰承諾,不會休棄王氏或是怎樣,但是自己的妹妹怕也是得要一輩子本本分分地過日子了。
“只是這個奴才,實在是可惡,非但不勸導主子,還出些這樣的壞主意……”賈母緩緩說道,周瑞家的畢竟是王氏的陪嫁,她作為婆母,也不好隨意處置。
王子騰卻明白她的意思,“這樣的奴才,自然是任憑您的處置的?!?
周瑞家的嚇得立刻癱軟到了地上,只是到了這一刻,她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
王氏更是一點兒都沒想到,她沒有等到絲毫的好消息,只等到了周瑞一家子被發賣到西南的消息,“這是,這是怎么了?”她呆呆的,話不曾說完,就暈過去了。
☆、第十章 不慈老太君(十)
王子騰被賈母駁了面子,雖然他心里面很明白賈母是說的一點兒錯都沒有,王氏簡直蠢得無可救藥,但是事情涉及到自己家也是無可厚非的。有榮國府老太太監視著,王氏根本就沒那個本事自個兒做出這樣大的事情來,那邊的老太太一點兒都沒說錯,自個兒家里面,那是絕對有人摻合進來了。
王子騰夫人不成想自個兒的夫君一從賈府回來就是青著一張臉的,心里面埋怨那邊的小姑子不懂事,府上也沒規矩,哪里就能這么隨隨便便將人叫過去呢!“這是怎么了,莫不是那邊府上有什么事情?”
王子騰對于妻子還是信任的,“可不是出事情了,還不是一般的事情,大事!”王子騰的肚子里面是一窩火,三言兩語就把王氏的所作所為和妻子說了,說完還不算,又補充了一句,“那樣的蠢,真不知道是像了誰了?”
王子騰夫人姓史,與賈母雖然不說是關系多么親密,但是總歸還是有那么一點兒關聯的,她自然是知道丈夫說的是自個兒家里不長進的小姑??墒撬膊辉氲?,小姑竟然能有這么大的膽子,這樣的謊話她都能編的出來。
“這可委實過了,”史氏嘆道,“也怨不得老太太生氣了。”若是自家小姑素來做事都是這么個作風,那么也就能猜測的出來,怎么當初老太太能把管家權收了回去了,蠢人還喜歡自作聰明,分明就是一大殺器呀!
“若只是妹妹這般不通事理也罷了,”王子騰最恨的,是他們王家竟然在這種事情上亂摻和,就怕別人不戳他們的脊梁骨嗎?“咱們家偏偏還有人助紂為孽?!?
這句話一出,史氏嚇了一跳,她現在掌管王家,出了這樣的事情,她也脫不了干系呀,急忙問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這事情我都不知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