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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出大殿,許文茵才拽開他的手從他懷里逃出來,“你一直瞞著我的……就是這件事?”
謝傾頷首,“這事關乎整個中立派長達十多年的謀劃,最后到底能不能如愿也是個未知數。所以我才一直沒打算告訴你?!?
許文茵不語。
謝傾想了想又補充道:“我承認,我從前……是不信任你。我就沒信任過任何人。還有一點是,如果計劃失敗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許家本來就被太后忌憚,你沒必要再卷進來?!?
許文茵能感覺到謝傾在小心翼翼地斟酌用詞,好像是怕說錯話惹她不高興。
她沒忍住輕輕笑了起來。
“……阿茵?”
“其實……我聽完剛才的話,突然就不氣你之前瞞我了?!?
這關乎的是成百上萬人的性命,很難想象,謝傾肩膀上的擔子有多重。雖然他表現得游刃有余,但恐怕沒有多少時候是真正放松的。
她低低嘆了口氣,目光前方,戰火和硝煙仍沒有停止的跡象。
結果自己的那場夢,究竟是預知,還是透過夢境窺見的前世記憶,到頭來卻無從得知。
回去的路上,許文茵一直默默盯著謝傾的背影看。
從她這個角度,能看見他沒什么情緒的側臉。似乎獨處時,他就會換上這副冷淡的神情。
像是這世間的一切在他看來都無趣極了。
和平日里那副總是翹著嘴角的悠哉模樣截然不同。
許文茵看得有些恍神,鬼使神差地,她出聲喚了他一聲:“謝傾?!?
一出聲她就后悔了,但謝傾已經偏過半個頭來問:“累了?再忍忍,馬上就到了?!?
許文茵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再接著說下去。
她想,就算知道了謝傾的身世,知道了他的一切,那都不能代表她了解他。
以前這樣想時,并不覺得有什么。
眼下這個想法剛浮現出來,不知為何,許文茵莫名有些失落。
她緩慢地眨了眨眸,倚在軟枕上,耳邊馬蹄沉沉響起,她的意識也逐漸陷入朦朧。
她在夢里見到了謝傾。
是那個暗無天日的小閣樓,她躺在床上,眼皮很沉,似乎連在夢中都沉睡著。
耳邊有腳步聲響起,她知道,會來這里的只有一個人。
那個人在她的床邊站了很久,她本該很害怕他,起碼在夢里,他是可怕的。
但這次卻很奇怪,她沒有從他身上感覺到那些讓人畏懼的情緒。
他蹲下身,用指尖輕輕撩開她鬢邊的碎發。帶著春日的溫暖氣息。
明明那天,他在亂葬崗中撫摸她臉頰時的手指那么寒冷。
……此時站在她床前的,到底是哪一個謝傾?
“阿茵?!?
她聽見他低低喚了自己一聲。
那個聲音像是能改變一切,昏暗的小閣樓內忽然亮起了晨光,綁在她手腕上的麻繩脫落,連身下那張又硬又冷的床都變得柔軟。
她知道這個謝傾,不是夢里的謝傾。
“阿茵?!?
“阿茵,醒醒?!?
許文茵迷迷糊糊的被這道越來越清晰的聲音喚醒。
入眼,果然是謝傾的臉。和夢里的那個一樣。
一點都會讓人覺得冰冷。很溫暖,很溫暖。
也許是意識還未完全清醒,許文茵沒有理會謝傾的聲音,她伸出手,輕輕揪住了他的衣角。
“謝傾,其實,我一點都不了解你?!?
他頓了頓,“……嗯?!?
“但我知道,你和夢里的那個你是不一樣的?!?
謝傾有點沒明白,但還是應聲:“嗯。”
“所以,總有一天,”許文茵頓了頓,“我會像你信任我一樣,把我的事也告訴你的?!?
這已經是她能說出口的,最直白的話了。
她怕謝傾聽不懂,猶豫了片刻,把揪住他衣角的手放開,轉而輕輕拿指尖勾住了他的手。
沒有敢用力,并且很快就放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