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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道:“此去行宮,有一大批便宜宮人會跟著去伺候,比你這茶都泡不好的婢女不知道強幾倍。”
澤蘭:?
“先帝曾經在那兒挖了好幾處天然溫泉,湯池修得金光閃閃,二娘子去了就當游山玩水,別的用不著在意。”
一頓,又輕咳兩聲:“如果你實在不放心,或者遇上了麻煩,誰刁難你了,欺負你了,你可以去尋謝十三。”
許文茵蹙眉:“謝十三?”
謝傾點點頭,語氣莫名有點可憐:“你也知道我身份特殊,什么忙也幫不上,連帝京都出不去,我真的太沒用了。”
“但謝十三不一樣,身份高,脾氣好,在宮里橫著走,想揍誰揍誰。你有什么事找他,保證指哪兒打哪兒。”
謝傾在一旁說得是煞有其事,天花亂墜。
可許文茵一看見謝十三就會想起夢里那些事,對他著實沒什么好印象。若接觸太多,也不知會不會適得其反,讓夢里那一幕來得更快。
在弄清新帝和太后那邊的情況前,她打算按兵不動。
于是拒絕的話到了嘴邊,被她換了一種更溫和的說法:“謝謝你,謝小郎君。”
她沒說好。
許文茵不知道的是,謝傾今早進宮去見太后時才聽說了這個遲來的消息。
林二寶話都沒說出來就被謝傾沉著臉狠狠揍了兩拳,都打在臉上,這幾日恐怕都見不了人。
出了宮,謝傾哪兒都沒去,披了件襕袍就直奔許家。
許文茵若再仔細看看就會發現,今日的他,眼角并沒有那兩顆淚痣。
從許家離開后,謝傾去了賭坊地下。
香娘正在搗鼓她的瓶瓶罐罐,這幾日因著要讓她點淚痣的緣故,謝傾來得比往常都要頻繁。
她高興之余也覺出了不對勁。
聽說他要隨太后去溫泉行宮,下意識地就問:“那十三爺這半個多月都用不著畫這痣了?”
謝傾沒答話。
香娘便知他是還在考慮,連忙幾步上前,拽住他的衣角:“十三爺,不若帶我去吧?”
謝傾斜她一眼:“你?”
香娘點頭:“十三爺忘了?我可是在宮里替先帝的暗衛繪面的人,扮扮婢女絕不會露餡。”
一頓,“而且,若出了什么意外,有我在,十三爺辦起事來也方便,對吧?”
謝傾瞇瞇眼,任由她的手拽著自己的衣裾,沒答話。
香娘又往前貼了貼,謝傾這才一挑眉,將她的手扯開:“好,帶你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公雞:踩一捧一小爺最會!
第23章
往行宮去的前一晚,許文茵又做了夢。
不再是那個暗不見光的小閣樓。
她托著銀盤,穿過碧瓦朱甍的宮室回廊,同殿前宮人打了個眼色,腳一跨,邁進寂靜的天子寢宮。
殿內燈火通明,富麗堂皇,角落金玉桐花爐內燃著龍涎清香。她穿過層層紫檀仕女畫屏,彎身將銀盤置于紅木案幾上。
“陛下怎么又不吃早膳?”她抬頭問小榻上的少年。
少年身形瘦弱,只著一件淺紫袍服,領口微敞,暴露在光線中的肌膚皙白如珠,幾近病態。
聞言,他偏過頭來,精致秀氣的臉上竟滿帶陰戾,這是他發怒的前兆。
許文茵習以為常,繼續與他對視。
只不過幾息,少年的神情竟陡然一緩,一翻身,從軟塌上站起,幾步上前抓住她的衣裾,“為什么今早不是你來送早膳?我才不要吃羅平那閹人送的東西,惡心死了。”
許文茵伸手將他敞開的衣襟捋平,溫聲道:“今早太后娘娘傳喚,婢子走不開,這才讓羅公公代勞了一回,陛下若不喜歡,日后就不讓旁人來做這事了。”
秦追一聽“太后”二字臉色就冷下來,可他不會沖許文茵發脾氣,垂下頭嗓音細微地問:“那老嫗婆又叫你過去?不曾刁難你?”
許文茵搖搖頭,蹲下身來給他布菜,道:“陛下不是答應過婢子要好好吃飯的嗎?”
秦追盯著一桌熱騰騰的湯菜,是半分食欲也無,想起方才摸到許文茵袖角處似有被雪水浸濕過的痕跡,眼底滿布陰戾。
只再一抬頭,與她對視,那股攝人的寒意又蕩然無存,他乖乖坐下,執起銀筷,卻是夾了一塊肉送到她嘴邊:“你還沒吃過東西吧?”
許文茵倉皇道:“陛下這可不……”
“不許說不。你若不吃,那我也不吃。”秦追細眉微顰,執筷的手指皙白纖瘦卻穩穩當當。
許文茵猶豫須臾,只好小口將那塊煎肉咬進嘴里,秦追這才滿意地彎了眉眼,眸中仿佛淬了星辰。
他從沒對任何人笑過,除了許文茵。
“茵娘,你會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對吧?”他靜靜看著她,就像一個孩童將自己的一顆真心捧到她面前,不加任何防備,藏著滿腔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