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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并非像表面上那樣無法無天。也是,若真表里如一,又怎么能統帥大軍,逼宮破城。
江面上燈火絢爛,泛著一層朦朧暖光,許文茵無暇欣賞,手中還殘存著江水冰冷濕潤的觸感,凍得她打了個寒顫,四肢發僵。
“謝小郎君。”
一捏指尖,似乎下定決心,她緩緩側過眸,那雙翦水秋瞳般的眸又彎起來,“謝謝你,愿意把這些事告訴我。”
一頓,聲音比方才更柔更輕:“以后,我可以時常上道觀去尋你說話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公雞:嗯?
第17章
許文茵打定主意要從謝九身上下手,翌日卯時便起了。
她沒干別的,叫澤蘭施了粉黛,點了眉心花鈿,挑了件極襯自己膚色的煙青襦裙,方才披了銀狐斗篷出門。
許珩今日放了天假,正和許三娘一起在屋中用早膳,魏氏有賬目要理,沒同他們一起。
許三娘見許文茵進來,招呼道:“二姐,快來坐。”
她說完這句本要立時起身,待看清自門外步進來的許文茵,整個人都呆了一呆。
女子面若銀盤,螓首蛾眉,額間殷紅的花鈿襯得她膚色皙白如雪,屋外幾簇紅梅似乎都因那雙微翹的幽蘭水眸沉寂失色。
有美人兮,當是如此。
還是身旁許珩喚了聲“阿姊?”她才回過神,忙叫婢女布筷,等許文茵落座便問:“二姐怎么來了?”
許文茵通常都在自己屋里用膳,不同他們一道。
許文茵執起銀筷不答,反而帶笑地看了許珩一眼。
旁邊許珩本就不滿她突然闖入,被這一看當即如臨大敵,“你看什么看?”
許文茵:“許小郎君之前出門補的小馬駒,如今可補好了?”
“補沒補好,與你何干?”
用不著許文茵提醒,他也在惦記此事。可魏氏輕易不許他出府,許三娘又整日和小姐妹有約,他開始盤算要不要故技重施,再摔一跤。
才剛說完,膝蓋被人從桌底下踹了一腳,一抬頭,發現對面許三娘正盯著自己,眼帶警告。
許珩一噎,勉強訂正:“我還沒出去瞧過,不知道。”
許文茵笑道:“那不如,我去同母親說,你我二人今日就出府去?”
此話一出,不僅許珩,許三娘也愣住了。
他當即皺起眉:“你想打什么壞主意?我可不是阿姊,不吃你這套!”
“許小郎君這話見外,”許文茵彎了雙眸:“你我乃嫡親姊弟,弟弟有難,我自當施以援手。昨日上元,母親才特許你休一日假,若錯過今日,再要出府可就不知得等到什么時候了。”
最后一句話才是她的重點。許珩一反應過來許文茵半威脅的意思,氣得騰一下拍桌起身。
“用不著你個鄉巴佬教我!”
許珩當然清楚她說的話不無道理,可他那比天還高一截的自尊心接受不了要許文茵幫忙,擰著個眉頭默了又默,才扭頭冷哼一聲:“既然你這般央求,我考慮考慮。”說罷推門而出。
這有什么好考慮的?
旁邊許三娘嘖嘖搖頭:“跟個爆竹似的,一點就著。”
不過口是心非如許珩,他這么說基本就等于同意了。
一起去向魏氏請示時,也不知是不是因著有許三娘在旁邊奮力幫腔,魏氏稍作猶豫便點頭應了此事,還叫人備了車,要他們日落前趕回來。
誰知馬車才剛駛出許家府門,許文茵就沖駕車的小廝道:“去平陽觀。”
許珩:???
不顧他一路抗議,馬車在山門前停穩,許文茵一撩帷幕下車,沖車內怒目圓瞪的許珩拋下一句:“許小郎君不服,大可自己駕車回去,若不回去,那就跟我來。”
這,他不是根本沒得選嗎!許珩憤然跳下車,扭頭看清駕馬的小廝竟是許文茵院里的下人,難怪自己嚷嚷一路,他裝聾作啞。
想著回了家定要叫阿娘將他逐出府去,那邊許文茵已徑自邁上青石臺階,他忙跟上去。
“你……來道觀做什么?”他問。
“為祖母燒香禮佛。”
說完這話,許文茵眸光兀然黯淡:“珩哥兒也許不知,祖母年壽已高,我卻不孝地離了她身側,如今相隔遙遠,不能侍奉祖母左右,只敢這樣偷偷為她祈福。”
許珩看在眼里,面色微滯,沒料到許文茵私自跑來此處竟是因為這個。
阿娘和祖母不合之事他是知道的,但具體為何卻沒人告訴他,他也沒見過。
魏氏分明那般年輕,老太太卻已是高壽……
沒想到鄉巴佬這般有孝心。
二人一路沉默地步上石階,卻沒走正門,許文茵尋著昨日謝九告訴她的路,在山間竹林小徑上尋到了一處小門,門上沒有落鎖。
伴隨著吱呀一聲,她推門而入,竟是直通道觀后院,自己初次遇見謝九的地方。